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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左小鳴終于得知他留的字條哪去了。
他好容易下來床,走兩步去院子里見見光,聽到靈奴在偏門那邊小聲罵:“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做這種事?你曉不曉得,因?yàn)槟氵@樣做,害死了阿三!”
另一頭的靈奴小聲哽咽:“吳管事,我不知道神君會這樣罰人,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你千萬別把這事說出去,不然我也會死的……”
左小鳴聽到,原來是這個叫玉貫的小奴把他的紙條毀了。
玄嵇飲了酒,醒得晚,枕頭邊那么輕飄飄的紙條被窗外的風(fēng)吹落,卷了幾個旋兒,落到外室門口,被玉貫撿去。
左小鳴震驚不已,坐去長椅里,想著玉貫是哪個小奴,他平日里見過嗎。
等一個靈奴過來呈上點(diǎn)心,左小鳴多看兩眼,問他:“你知道玉貫嗎?”
彎著腰的靈奴抬眼瞧他,一雙灰撲撲的眼藏著輕蔑,嘴上卻恭敬:“玉貫是我。”
玉貫樣貌清秀,垂眉順目,嗓音輕潤,說起話來聲兒好聽極了。
左小鳴想起,方才聽到的玉貫哭聲,楚楚可憐,真叫人不忍。
左小鳴看了他一會兒,沒想通自己做了什么,被人記恨上。
玉貫忽地抬頭,對上左小鳴微愣的打量。
玉貫露出一笑:“主子,有何吩咐?”
他這一聲“主子”,刺得左小鳴心臟疼。
哪有主子這樣被玄嵇成日欺辱的?
左小鳴心情不好,準(zhǔn)備讓他離開,玄嵇過來了。
他把左小鳴從椅子里抱起來,自己坐上去,讓左小鳴坐他腿上。
左小鳴掙扎著,余光瞥了眼玉貫,小聲說:“有人在。”
玄嵇便看向玉貫,眉頭一皺:“下去。”
玉貫垂著眼退下,走到墻后,透過雕砌的花窗往院子里望。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大人正掰著小狐妖的下巴親吻。
玉貫想起一件往事,多少年前,有個靈奴趁神君大人醉酒頭疼,逾矩給神君揉額頭,手才剛碰上,被神君一腳踹出老遠(yuǎn),那靈奴頃刻沒了聲息,在床上沒挺過幾天,還是他給收的尸。
玄嵇帶了吃的給左小鳴,說是牡丹仙子親手做的鮮花餅。
左小鳴咬上一口,滿嘴清香。
玄嵇問他好吃嗎?
左小鳴點(diǎn)頭。
玄嵇很喜歡此刻的小狐貍,安靜乖巧,他無論做什么放肆行為,小狐貍都不會反抗。
許是前幾天的懲罰太過火。
這么想著,玄嵇在左小鳴的額頭落下一吻道:“明天帶你回家看看。”
“家?”左小鳴怔怔看他。
他還能回家嗎?
玄嵇果真帶著左小鳴回了清靈山,他進(jìn)了門,冷冷掃視那間小破屋。
梨花和左譚都愛干凈,屋子里常常亮堂整潔,但在住慣了華麗仙宮的玄嵇眼里,這里如同荒草雜生的野地方。
玄嵇臉色冷淡,夫妻倆態(tài)度也不大好。
左小鳴坐在梨花旁邊,問候身體,竟也不知該說什么了。
他和家人交流向來不多。
左譚準(zhǔn)備做飯,玄嵇拒絕了,說自己和左小鳴的婚期定在明年的初月十五。
梨花驚愣,看著左小鳴。
左小鳴也是一臉迷惘:“什么?”
玄嵇笑著看他,溫柔得好似帶了面具:“那晚同你說過的。”
左小鳴想不起來是哪晚。
梨花欲言又止,左小鳴沒拒絕,她也不會多插手,只淡淡一句:“隨小鳴心意。”
左小鳴低著頭,嘴角勾了下,有些難看,他留下一些靈力丹和玄嵇離開。
路上,左小鳴說:“我想去天歸門看看弟弟。”
看望左吟是其次,左吟應(yīng)該也沒工夫見他,只不過不想回那個遠(yuǎn)在天際的紫云宮,一回到那里,就感覺自己被裝在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玻璃牢籠,他可以望見綠水青山,縹緲山霧,卻無法踏出一步。
玄嵇回頭看他,眼里無光:“得寸進(jìn)尺?”言下之意,讓你回趟家就不錯了。
左小鳴沉默,玄嵇的拒絕他意料之中。
回到紫云宮,左小鳴趴在床上,眼淚浸濕枕頭,他拿出手,看著掌心的“嵇”字,心臟說不出的難受。
把婚契毀了,離開才無所顧忌。
否則,走到哪里,都被一條無形的枷鎖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