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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冥本是指派給三皇子的暗衛,當初他才不過十五,頂著張嫩氣的少年臉,一言不發,老派作風。
后來沒幾天就被慧貴妃丟給了左小鳴使喚。
十年過去,楚冥更為俊挺,英姿勃勃,曾經還顯稚嫩的五官,如今已是深沉厚重,渾身肅殺之氣,逼得人不敢靠近半步。
左焓宛走后,左小鳴在榻上伸了個懶腰,楚冥已經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
左小鳴問他怎么了。
楚冥說:“他是妖,別和他走太近。”
左小鳴這話已經聽了不止一次,他向來聽楚冥的話,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不把楚冥的話當圣旨了,尤其在三皇子這事上。
左小鳴板著一張小臉,還教訓起比他大十歲的楚冥了:“妖也有好妖,就像人也有壞人。”
楚冥眉頭皺得更緊,似乎不大開心,走了,全然沒有一個身為暗衛該對主子唯命是從的恭敬與惶恐。
左小鳴覺得莫名其妙,這段時間楚冥總是比以往要更冷臉。
太子暴斃一事在皇宮引起軒然大波,各種猜忌質疑隨著折子朝皇帝一擁而上,文臣武將針鋒相對,皇帝煩不勝煩。
左小鳴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他活得比誰都小心翼翼,沒有母親,父親不愛,他打小看宮人臉色,若不是三皇子的庇護,明里暗里不知要被欺辱多少回。
但總有三皇子看不到的時刻。
左小鳴記得,他小時候的冬天那會兒,院子冷,沒暖炭可燒,他小小一團縮在冰涼被褥里,懷里抱的湯壺已經溫涼,不能取暖,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哆哆嗦嗦叫著:“楚冥……”
楚冥應聲出現,站在床邊看著小皇子:“怎么了?”
小皇子冷白了唇,眼里一圈水汽:“我冷。”
楚冥伸手去他被窩里,把湯壺拿出來:“屬下去重新給你換熱水。”
院子沒廚房,一來一去,費了些功夫,楚冥回來時,左小鳴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睜著眼睛。
楚冥過去把湯壺給他塞進去,手準備出來,卻被一只小手抓住。
小皇子淚眼漣漣地說:“你陪我一起睡吧。”
兩個人,應該比一個人要好些。
小皇子眼神太可憐,楚冥到嘴的拒絕變成:“好。”
楚冥常年練武,身形比少年要健壯,一雙布滿厚繭的大掌把小皇子摟進懷里,想起什么,輕輕拍著小皇子單薄的后背,像是哄人入睡。
左小鳴縮在他懷里,額頭抵著溫厚的胸膛,楚冥抱著他,頓時驅走了他身上寒意,就連骨縫里都變得溫暖,他嘟嘟囔囔:“你比湯壺好使。”
楚冥不禁失笑。
一絲不茍的暗衛破天荒露出笑容,小皇子沒看到,緊緊貼著暗衛,鼻息里是暗衛身上暖洋洋的熱氣。
一連幾天,怕冷的小皇子都被楚冥抱著睡,劉公公端著熱水盆要給小皇子泡泡腳驅寒,楚冥看著那雙白皙粉嫩的小腳丫被褪去襪子,他從柱子后走出來說:“劉公公,我來吧。”
“啊?”挽著袖子的劉公公蹲在地上,目瞪口呆。
楚冥不理會他,過去把他擠開。
左小鳴咧開嘴露出小白牙,腳趾頭散開花兒,踩到水盆里說:“我自己來吧。”
三皇子來找左小鳴玩,發現殿里寒冷無比,只是坐一會兒,腳都凍得僵硬,他小小個頭,拍著桌子怒道:“這群狗奴才!竟不給這里送紅羅炭!”
左小鳴端著熱茶暖手,表面乖巧,內心卻翻江倒海。
眼前的三哥是蛇妖,他根本坐不住,如果不是楚冥一直守著他,恐怕他早跳著逃跑。
三皇子滿心怒火,沒注意到左小鳴的怪異,氣勢洶洶地跑出去了。
下午,紅羅炭送來,殿中暖和起來。
三皇子為左小鳴出頭的事多如牛毛,久而久之,左小鳴也不再懼怕三哥是妖。
往日之事,歷歷在目,三哥雖脾氣爆,對他總是周到。
距離太子暴斃過去不過月余,天下大亂,更有一伙人就地起義,四處招兵買馬,壯大起義隊伍。
皇帝拖著病軀在書房與大臣商議此事,四皇子左宗炎窩囊膽小,六皇子左小鳴不受待見,僅剩三皇子左焓宛能擔大任。
皇帝派三皇子去鎮壓,三皇子臨行前跑來跟左小鳴道別,拉著手摟著腰,好不膩歪。
左焓宛身上總是冰冰涼涼,像蛇一樣的體溫,左小鳴被他觸碰時總會不自覺想到自己是被一條蛇拉著,臉色不自然地躲避。
為此,左焓宛好不委屈,控訴左小鳴不喜歡他。
左小鳴否認,被左焓宛抱了個滿懷。
左焓宛靠在他肩上,嗓音像黏在一起那樣散漫:“我盡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