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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察覺亂了心,重新凝神靜氣。
左小鳴腦子一轉,猜男人是在練什么功不能言語。
他離遠了幾步,坐在大石墩上,扯著葡萄吃,一雙青靴伸進光亮里。
男人不能說話,但他可以說,他想著,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不會打擾男人練功的。
“你是打哪兒來的?我在清靈山沒見過你。”
“你是不是很厲害?會騰云駕霧嗎?”
“樹妖爺爺說,只有天上的神仙才會駕云,妖要修煉多久,才能成仙呢?”
“南海離這里實在太遠了,我想學會駕云,這樣就可以來去輕松了。”
左小鳴回頭看看男人,見他依舊臉淡如霜,也不知聽沒聽見,對話逐漸變成了自言自語。
“昨天我去找樹妖爺爺,他說萬蹤林的主人也會駕云,我打算明天就去找找看。”
“聽說萬蹤林主人很難見,可他是我在地上唯一能求的神仙了,不管如何,我都要拜他為師。”
他臉上透出執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一往無前感。
他目光炯炯,指尖的葡萄也不慎捏破,果肉擠出紫色果皮,沾了一手果汁。
他絮絮叨叨,正要往嘴里送,腦后卻忽然一陣疾風,劇痛襲來,頭暈腦蕩。
“啊——!”左小鳴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腦漿都要從七竅里噴涌而出。
男人收回甩出去的尾巴,閉上眼時哀怨地瞪了眼地上的人。
胸中一股蠻力自心臟處朝四肢百骸激涌,花費幾時鎮壓的分魂之力此刻如同找到了堅固城墻碎裂的縫隙,要拼盡全力突破而出。
男人面色肉眼可見慘白,入鬢劍眉緊緊皺起,尾尖不安煩躁地掃動地面。
他抿唇許久,似在竭力阻止什么,霍然睜眼,黑眸如同烈火燎原,化作漫山遍野的赤紅,一路燒到天際。
他轉頭望向正嘟囔起身的左小鳴,伸出已然無法克制的利爪將人勾來。
左小鳴只覺肩上一痛,眨眼間已落入一個人的身上,他手足無措地抓著什么,勉強直起身抬頭,撞入一雙盛載著萬千情緒的赤色血眸。
“你……”他還未說什么,便被男人扣著后頸,貼上兩片冰涼的唇,凍得他一個哆嗦。
左小鳴目瞪口呆,睜大雙眼,腦子里轟然作響,直到男人用舌掀開他雙唇,他才吚吚嗚嗚地推人。
男人察覺到他的抗拒,摟住他的腰靠向自己,唇舌相抵間,低沉嗓音夾雜著某種不可言喻的急切和不耐:“小鳴……”
像是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尋到了丟失的寶物,卻因失去太久,他不知該如何對待,只能用最親近相連的方式昭告他終于將寶物攥到了手心里,再不能丟失。
左小鳴驚愣,他從未跟這個男人說起自己的名字。
嘗到甜頭,男人便如同筋脈打通,無師自通般往下一步,光是親吻不夠,他還要做什么……該做什么?
順著內心燥欲,他鉗住左小鳴雙腕,尖利指甲在左小鳴單薄的衣衫上一劃,白光閃過,布料稀碎。
“你!你松開我!”左小鳴駭極,不斷撲騰,急得眼睛泛紅,“我沒有斷袖之癖!”
男人置若罔聞,一口叼住左小鳴脖子上的軟肉,尖利的牙齒深陷進去,只要稍稍一用力,便會破開皮肉。
左小鳴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動彈,生怕脖子斷了。
男人覺得懷里的人安生了,開始反復在左小鳴后頸上留下他的氣味,打上自己的烙印,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握住小鳴腳腕扯開。
懷里的人是他的,是屬于他一個人的,任誰都不能奪走,誰敢奪走,他就要撕碎那些可惡之人。
他曾經就失去過,曾經……曾經又是何時?
他想不起來,腦子里更是轟轟鳴鳴,急躁地剝掉左小鳴的青色小靴,露出穿著白襪的腳,掌心順著纖細腳裸移向光滑小腿,所過之處,一陣顫栗。
左小鳴這邊被他騷擾,那邊抖著手套鞋子,正猜這妖應該是走火入魔,成了不通人性的發狂魔物,下一刻,銳利的穿痛感直達靈魂深處,燙與冰兩重天,叫他眼前發昏,喉嚨里擠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
他五指扣住男人的手臂,臉色慘白,哆哆嗦嗦:“你……可惡……”
就不能換雙人腿?那蛇的東西是他能承受的嗎?
左小鳴連張口罵的力氣都無,臉上掛著兩行盈盈熱淚,睫毛打濕,像是風雨中欲要展翅逃離的蝶蟲,花花白白的眼前似乎浮現起一些他未曾看見過的畫面。
似乎是很久之前的景象,久到他分不清那年那月到底是哪年哪月。
雕梁畫棟的殿閣前,是一方有著小湖的庭院,他似乎很小,蹲在湖邊去夠水里的小沙袋,觸及水面的手嫩如藕節。
湖邊巖石層層,秋季多雨,濕滑覆青,腳下一滑,他便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