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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喝兩口冰涼湖水體會窒息,身子就已經(jīng)被一只大手撈了出來。
他后怕地坐在地上撫著胸口,抬起滴著水珠的臉,看見一個黑衣少年,黑色是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墨黑,像在硯臺里用古井水細細研磨開,一筆一劃,落在宣紙上,內(nèi)斂沉穩(wěn)。
“……”他小聲叫著什么,或許是少年人的名字,聲音又抖又低,他聽不清自己叫的什么,他紅著眼,顫抖地朝少年伸出雙手。
少年默了片刻,便蹲下身子把他抱起來,走向一座寢宮。
他用短短的胳膊緊緊摟住少年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的臉。
少年劍眉星目,不茍言笑,唇瓣時常微抿,微微側臉看向他時,眉間一顆紅痣奪人心魄。
他咧開小嘴嘿嘿直笑,渾身的涼意都被這個溫暖厚實的懷抱驅(qū)散。
天地一轉,少年那張冷淡的臉與眼前男人微微汗?jié)竦哪樝嗳凇?
同樣的眉眼,一個稚嫩沉穩(wěn),一個飛揚跋扈,叫左小鳴一時失了神。
像是做夢般,他抬起顫抖的手,食指虛虛描摹男人濃黑的眉毛,落到那光潔的額心:“你是誰?”
男人聽他細若浮花的嗓音,眸光微閃,停止動作,好似想起什么來,只有情欲的眼里多了絲深情,湊過去親吻他微張的水唇,蜻蜓點水般。
左小鳴不知為何,紅了眼眶,心里猶如被什么敲擊,直直一墜,滿腹委屈從不知名處跨越百年桑田,萬里滄海,涌入他此時此刻的魂魄深處。
男人閉了閉眼,眉間幾分痛苦,再睜開時,方才的柔軟深情已消失不見,只剩漫天怨恨和瘋狂的愛欲之色,渾身孽火愈發(fā)膨脹,雙手繃出條條青筋,欲撐破皮膚般,觸目驚心。
他掌住那一截兒細韌的腰,似要將自己全部都融進左小鳴體內(nèi),再讓他難逃。
左小鳴哭了一會兒,昏了過去。
半夜,饜足的男人緊緊抱著懷中的左小鳴,在左小鳴的臉上、下巴、雙唇、脖子,乃至全身,都一一吻遍,舒坦地他尾巴都揚來揚去。
他摩挲著左小鳴昏睡過去的臉喊:“小鳴……”語氣里摻雜著一絲哀傷。
天光大亮,一抹朝陽透過洞口折射進來,山洞內(nèi)添了些光亮。
男人整理完畢,尾巴已化成人形雙腿,他看著地上癱軟四肢現(xiàn)出原形的小白狐,漠然的臉上露出難得的迷惘。
星辰君掌管天界神仙歷劫,捻指沉思,占卜卦象,算出男人有一小劫。
此劫不輕不重,不痛不癢,但若處理不好,便會遭受滾滾天雷。
星辰君給他指出一方位說:“玄嵇君,你往那里去,度過一夜,方可無事。”
玄嵇曾在一次歷劫時丟失過記憶,那次險象環(huán)生,魂魄碎裂,導致他如今依然沒能恢復,剝出去的一縷魂識被強行收回在體內(nèi),卻屢屢無法融合,每每經(jīng)歷,痛不欲生。
因此,他往后對歷劫之事向來看重,照星辰君的話,來到此處。
卻不料,橫生變故。
走火入魔后,常犯殺孽,與一同性發(fā)生這種事,實為頭一遭。
白狐通體雪白,皮毛干凈柔順,四只爪子卻是黑色,尾巴尖也帶著一點烏黑,腦袋歪著,筋疲力盡,胸脯一鼓一鼓,白色的長睫毛半垂,掩著一雙烏瞳。
玄嵇隱約還記得,白狐化成人形時的淚眼漣漪,靠在他懷里,吐氣灼熱。
他盯著失去意識的白狐看了好大一會兒,正要做什么,洞外傳來一道朗朗男聲:“玄嵇君,你躲這兒破劫呢?如何,安全渡過了嗎?”
那男人走進來,一襲廣袖鎏金袍,搖著一把玉柄錯金寶扇,扇柄流蘇輕晃,此人笑意盈盈,玉冠上插有三支金羽翎,風流倜儻,俊美無雙。
他信步走進來,忽然一頓,驚詫地張嘴:“玄嵇君,你居然……”
此人是仙界鳳族,朝云仙君,原身為一只金色羽鳳,是玉帝親族,身份尊崇,與玄嵇是好友。
他嗅嗅空氣,滿是某種不可言說的龍液氣息,用扇子在身前扇了扇,像要揮去什么:“玄嵇君,你這么禽獸,把狐貍都直接上了?你好歹找個能化人形的妖吧?瞧瞧把人家小狐貍都……等等,這似乎還是個公狐貍?!”
玄嵇聞言,不耐煩地睨他:“關你何事。”
朝云半點不被他冷淡態(tài)度惹惱,“唰”地合上扇子,笑著蹲在地上,用扇子戳了戳吐著舌的小狐貍:“實在罕見,玉帝給你說親你拒絕,我妹妹三番兩次送你禮物你不稀罕,外人都道你玄嵇君無欲無求,誰料你卻……”
他沒有說完,自顧笑了起來,搖搖頭。
玄嵇眸光愈發(fā)寒冷,袖子一揮,擋去某只要去觸碰小狐貍的手。
朝云手背吃痛,再一眨眼,地上的小狐貍已然不見,抬頭看去,洞口只剩一道筆挺的身影迎光踏出,臂彎處落下一小截兒白中帶黑的尾巴,在和煦日光中,被微風一吹,光滑的皮毛泛起飄飄悠悠的拂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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