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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站在客廳里的周延昭納悶了,嘴里也不由地嘀咕道:“表哥那個冰山大冷男什么時候跟白梓岑那么熟了,還送她回家,還給她擋雨。還有……白梓岑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梁延川的名字的,而且……還那么親昵地叫他延川。”
周延昭真是覺得,自己打死都想不透當中的那一層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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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刮器機械式地來回洗刷,卻也擦不干傾盆而來的大雨。窗外的景色連綿地后退,如同海浪潮涌一般閃去。
“回學校宿舍嗎?”梁延川偷偷瞥了一眼白梓岑,又故意裝作一門心思開車的樣子。
白梓岑一門心思看著雨中的風景,被他打斷,這才下意識地看他:“周延昭沒有跟你說過嗎?我不住宿的。”
“那你住哪里?我記得我以前在大學里的時候,學校都是強制住宿的。”
“哪能呀。”白梓岑靦腆地朝他笑了笑,“你給不出錢,學校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白花那個住宿床位給你住的。那些條條例例,也就是用來固定那些個有錢,卻不愿意住校的學生的。學校也是盈利性的組織,哪里會白花錢給你做公益事業。我高考完了就一直住在外面,算起來也有兩三年了。”
梁延川的眼中微有詫異:“住的地方離學校近嗎?你一個女生就不害怕?”
白梓岑忽然將目光從窗外挪了回來,安靜地盯著梁延川,也不知是水汽氤氳,還是她眼里真是沾濕了水珠。“相比于沒錢,沒什么事情好害怕的了。”
梁延川想伸出手抹去她眼中的濕潤,但這個動作也僅止于聯想,而未真正實施。
他遲鈍許久,才語氣沉穩地說了一句,“你回家的末班車已經開走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白梓岑沒再推辭,只是冷靜地吐了三個字。
“平流巷。”
這個地方梁延川并不陌生,遠江市各類刑事類案件的高發地,原因無他,僅是因為這里是遠江市著名的貧民區之一。貧民地段雜亂且沒有章法,自古歷史都有闡述,越是平窮卑微的人,越是容易挑戰法律的底線。
在白梓岑說出這個地方之前,梁延川這里的印象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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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無數個灰暗的小街巷,才終于到達了白梓岑的家里。一幢兩層式的樓房,底樓已經被出租作為各類地攤小吃的販售點,而二樓是居民區。由底層通往二樓,只有一條頎長的階梯。大約是成年累月的自然傾刷,鐵質的扶梯已經銹跡斑斑,就像是隨時就要垮塌一樣。
“你住這里?”
說不驚訝,是假的。父母的庇護,讓梁延川從未嘗試過貧窮的色彩,他自然也從沒想過,世界上還能有人生活在如此窘境之下。
“嗯,在這里住了好些年了。去年的時候,房東說房價上漲了,必須要把一間房子分出來,分出兩個住宿面積,來擴大收租的區域。所以,就像你現在看到的一樣,這是一幢很破舊的群租房。”白梓岑彎了彎唇,朝他干凈利落地笑著。
她覺得沒什么不可以說的,畢竟,她活得就是如此落魄。這是既定的事實,她現在只是教自己,也是在教別人認清這個殘酷的現實。
“怎么不告訴周延昭你的情況,他平時似乎對你挺熱絡的。我想,如果你開口,他一定會愿意幫你。”
白梓岑眼梢上揚,像是在醞釀著笑意:“延川,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么。但是我和周延昭,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熱絡……
我由始至終都明白,我和你們并不是一個世界的。”
心臟微微發顫,像是有一把小刀來回地鋸動著他的心口的皮膚,只差一點,就能將他的心臟整個剜除。
雨絲細細密密地打落在白梓岑的發頂,烏黑的長發濡濕了一片。她退后半步,看著他,眼神一頓不頓:“延川,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家世如何,但能成為周延昭表哥的人,大抵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像我這樣的人,基本就像是一枚垃圾,早已經低到了塵埃里。
我和你們并不屬于同一個世界。這件事,我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了。”
說完,白梓岑干凈利落地轉身就跑。廉價的帆布鞋踩在發銹了的鐵質樓梯上,頹廢地響動著。白梓岑每走一步,扶梯就有些輕微的左右搖擺,像是在風中搖搖欲墜的懸鈴。
白梓岑不允許自己有回頭的時間,同樣地,她也絲毫不給梁延川留有余地。
她始終知道,對于梁延川的那些無端的癡心妄想,就應該像是所有罪惡的種子一樣,被殘忍地扼殺在搖籃里。
因為,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