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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最新章節!
第十八章
有整半個月,白梓岑再未見過梁延川的影子。
白梓岑想,興許是自己的窮困嚇到了他,才讓他對自己退避三舍吧。想到這里,她又不禁粲然一笑,畢竟窮成她這樣子的,也是算是世上罕見了。
結束最后一門課的考試,順利迎來了暑假的假期。白梓岑并不太興奮,因為她的暑假假期,一直是照例的打工賺錢。她把錢看得很重,因為沒有錢她真的有可能會餓死。
連綿的雨季還未過去,白梓岑瑟瑟縮縮地站在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站臺,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全身酸軟,甚至還有點發疼,白梓岑知道,自己大概是要感冒了。她伸出手捂了捂額頭,在確定沒有發熱之后,摸索著坐在了站臺的凳子上。
白梓岑還未來得及坐下,就有一雙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循著手臂曲線往上看,才驚訝地發現,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梁延川。
白梓岑掙扎著從站臺的凳子上站起來,捋了捋零亂的長發,有些狼狽:“你怎么來了?”
心頭莫名的欣喜,只是思來想去,白梓岑仍是硬生生地把雀躍的心事壓了下去。她撓了撓后腦勺,聲線干凈而坦蕩,甚至還能聞出些疏離的痕跡:“我忘記了,今天是期末考的最后一天,你應該是來接周延昭的吧?”也不等梁延川回應,她就大喇喇地繼續說下去:“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班級里整理東西,你在外面等一會,他應該就會出來了?!?
梁延川仍是靜默著不說話,有雨滴順著站臺的頂檐滑下,一直落到他的發心里,消失地無影無蹤。
一陣冷風刮來,白梓岑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感冒了?”
白梓岑一門心思地張望著公交車駛來的方向,心猿意馬地回答著他,“嗯,前幾天受了點寒,估計是要感冒了?!辈坏桨敕昼?,公交車已經緩緩駛入站臺。白梓岑朝他溫和地笑了笑,忙不迭地就要往公交車上走:“公交車來了,我先走一步了。周延昭估計還有幾分鐘就出來了,你耐心等等……”
白梓岑還沒來得及走上去,梁延川已經先一步攔住了她,“別擠公交了,你都感冒了,公交車上人多細菌也多,待會我送你回家。”
公交車站人頭攢動,不一會,白梓岑就被人流擠到了角落里。或許是感冒了力氣不足,腳步明顯地虛晃,白梓岑一時沒站穩,險些就要倒下去,幸好是梁延川扶住了她。
他力道蠻橫地摟住她,不讓擁擠的人群傷害病弱的她。湊近的時候,白梓岑還能聞見他懷抱里那些依稀可辨的松木氣味,帶著點清香,味道淺淡。她躲在他懷里,睜著大眼睛望著他:“那周延昭怎么辦?”
梁延川大約是氣不過她的迷糊勁,連帶語氣都是憤懣的:“白梓岑,你怎么到現在還以為我是來找周延昭的?他有他家的司機,何必讓我來接送他呢。白梓岑,你到底懂不懂?!?
“我應該懂什么?”白梓岑詫異。
梁延川忍俊不禁地看了她一眼,也舍不得對她發脾氣,只是干凈利落地對她說:“外面還在下雨,你先上車,我待會有事要跟你說?!?
這次,白梓岑倒也是乖順,聽從了梁延川的話,就直接往車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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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站上,梁延川一個人排練了許多遍打算對白梓岑坦誠的話語,才終于志氣滿滿地上了車。只是剛上車,他卻驚訝地發現,白梓岑已經睡著了……
大約是感冒的緣故,病態的紅暈蒸得她兩頰發紅,虛發的汗水濡濕了她前額的劉海,莫名的好看。此情此景,仿佛讓時光倒退回了他們初遇的時候。那時候,沿海的別墅區公路,咸濕的海風伴隨著汗水黏連在她的腦門上,本應是萬般狼狽的狀態,在她臉上卻是顯得光潔好看地不得了。
也是那時,梁延川入迷了,看癡了。
梁延川所有想說的話,都重新悶回了葫蘆里。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撩開劉海,用手背貼上她的額際,在確定沒有發熱之后,才終于躡手躡腳地退回原地。
之后,他像是心有不甘似的,又重新折返回去,用溫和的嘴唇,輕輕緩緩、淺淺慢慢地貼上了她的唇。他也不趁人之危,只是像以前所有趁她補課熟睡時一般,不淺不淡地偷吻著她。
待到她在睡夢中微微嚶嚀了一聲,他才終于意猶未盡地放開了她。
汽車發動機轟鳴時,白梓岑才恍惚地從夢里醒過來。睡夢里,上唇似乎被緊貼著,像是被小貓舔了一下,又像是……被人偷吻了。
醒來之后,白梓岑看到身旁駕駛座上做的是梁延川,她才終于知道,那應該是她做的一個夢罷了。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不好意思,我有點累,所以睡著了。我記得你剛剛說有事要跟我說,請問……是什么事。”
“白梓岑,你覺得……我怎么樣?”他全神貫注地盯著方向盤,飄飄然地說了一句。
“你,很好啊?!?
“那你覺得比起周延昭來,我怎么樣?”他似乎對這個問題上癮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周延昭是我的同學,我們雖然相處不太多,但我知道他是個好人。至于你……”白梓岑正專心致志地解決著梁延川的疑問,卻未曾想,還未說完一句話,梁延川就徑直打斷了她。
方向盤微微打轉,再輔以剎車的作用力,車子十分平穩地停在了路旁。
梁延川將視線從擋風玻璃里挪開,一瞬不瞬地望著白梓岑。深邃的曈眸里,像是有難掩的情緒在醞釀。眼梢,似乎還夾帶了些笑意:“白梓岑你才二十歲,說這些話可能會嚇到你,但我還是很想告訴你,聽聽你的選擇。”
“首先,我想我應該簡單地介紹下自己。我現在是實習律師,未來的就業方向可能會是檢察官?!?
白梓岑覺得自己像是被他繞糊涂了:“啊?”
“白梓岑我很喜歡你,或許這些喜歡還不止一點?!?
白梓岑跟觸了電似的,連動作都有些不太利索。
梁延川也不顧她的反應,只簡介明了地繼續說下去:“我今年二十五歲,比你大整四歲。如果三歲算是一個年輪的話,我比你大了一又三分之一個年輪。如果你不嫌棄我比你大了一又三分之一個年輪的話,我想請你做我的女朋友。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但是一定要告訴我理由。沒有理由以及證據,你的任何言語都無法讓人信服?!?
白梓岑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最后卻吐了一句毫無關聯的話:“律師說話……都是這樣有條理的嗎?”
梁延川只是笑,而后溫柔地伸出手指,替她捋開額前的碎發:“不是,我現在的思維條理可能比起平時來已經混亂了許多。”
“可是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點,想必你那天也看見了我的生活環境。”白梓岑抬眼望著他,皎潔的笑靨里,帶著些自嘲式的卑微:“就像我那天告訴過你的,我們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蛟S應該做一個恰當的比喻,我像是你們踩在地上的垃圾,骯臟又無用。”
梁延川沒回話,只是動作熟稔地將她按在懷里,像是已經在夢境里來回演練過了千萬遍一樣。
“如果你一定要說自己是垃圾,那就讓我當一名拾荒者。一點點的把你拾起來,變廢為寶,做我一個人的寶貝?!?
“小岑,你覺得可以嗎?”
即便是逆境如何錘煉白梓岑,對于愛情,她始終都是那個空白的妄想者。因此,當梁延川用如此溫柔的稱呼,破滅她所有的災難時,她絲毫沒有抗拒的理由。
她含著淚在他的懷里點頭,說“好”。
那時的白梓岑,絲毫不計較這段愛情的長度會是多少。即便是下一刻就要被世家門第的壓力打破,她也仍愿意享受這一刻的愛情。
只是,老天爺永遠是擅長給人以最措手不及的一刀。而白梓岑也從未想過……
如果這一份愛情里,夾雜著仇恨,會歪曲成如何的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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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延川在一起整一個月的時候,遠江市的雨季即將匆匆而去。
稀薄的大氣仍舊醞釀著水汽,連車窗上都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白梓岑剛從便利店下班,雖是累得慌,但在見到梁延川之后,她身上的那些疲憊煩累,早已經消失的一干二凈。
梁延川坐在車里,眼神心疼:“小岑,我幫你換一份工作吧,便利店里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