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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錄音,岡崎立刻起身走向電鋼琴,開始彈奏。樂譜仿佛已成竹在胸,她的指法自然純熟。悠揚(yáng)的樂曲如此精妙,完成度之高令人難以想象是參考了錄音機(jī)中壽明哼的那首歌的結(jié)果。彈奏結(jié)束時,壽明甚至想鼓掌致敬。
“這次如何呢?”岡崎問道。
“您彈得太棒了,我都聽入迷了。”
“離您哥哥的曲子又近了一步嗎?”
“嗯,我覺得已經(jīng)相當(dāng)接近了……”壽明欲言又止。
“可還是不一樣,對吧?請您不要有任何隱瞞。”
“好的。嗯……確實還是有微妙的不同。都怪我哼的感覺不對,和您完全沒有關(guān)系。我想再好好練練,下次一定拿來完美的錄音。”
岡崎拿起錄音機(jī)重新播放,小小的機(jī)器里傳出壽明哼的歌。她側(cè)耳傾聽,思考起來。
壽明越聽越覺得不舒服,連忙道歉:“對不起,哼得太難聽了。”
“佐治先生,”岡崎看向他,“這首曲子是完整的嗎?”
“哎?您說的完整……是什么意思?”
“我上次就有這種感覺。曲子的結(jié)構(gòu)聽著有些不自然,好像是從中途開始的。我本以為多聽幾遍錄音后這種感覺會消失,但現(xiàn)在看來并沒有,所以我才有點懷疑這并非曲子的全部,有沒有可能還漏掉了一部分呢?”
壽明大吃一驚,不禁咋舌,心想不愧是專家。岡崎一語中的。壽明哼唱的曲子的確是從中間部分開始的,因為每次受念時他總會不知不覺間聽漏開頭部分。“您說得很對,”壽明答道,“我的確是從一半開始哼的,因為開頭部分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果然如此。那您打算怎么辦?就這樣完成樂譜嗎?當(dāng)然也可以由我來創(chuàng)作開頭部分,但整體的風(fēng)格可能不統(tǒng)一。”
“嗯,我再努努力。下次拜訪您之前,我會把開頭部分也錄好。”
岡崎似乎不太理解,皺了皺眉頭。“您不是說想不起來了嗎?那再怎么努力不也沒用嗎?”
“啊,這……確實是……”岡崎的疑問合乎常理。要是努努力就能想起來,為什么不早點努力?“說實話,事情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岡崎歪著腦袋問,“哪里不一樣呢?”
“我對葉山說的和實際情況有點不符,不,是非常不符,因為我覺得如果說出實情,一定沒人相信我。”
“想重現(xiàn)您哥哥的曲子,這也是謊話嗎?”岡崎實奈子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不,這是真的。但我說以前聽過我哥演奏,那旋律至今還留在記憶里卻是謊話。其實,我最近才聽到那首曲子,但不是在磁帶或cd里聽到的。”
“難道是您哥哥親自演奏的?可他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不在了嗎?這也是假的?”
“不,我哥的確很早就去世了,而且沒有留下任何錄音。您一定覺得奇怪,我是怎么聽到曲子的呢?其實,是通過一種匪夷所思的途徑,也很難解釋……”
岡崎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您這么一說,我心里更放不下了。”
“是啊。如果我是您,也一定會這樣。我想和您說說實際情況,雖然您最后可能根本不相信。”
“好,我洗耳恭聽。”
“不過,您能幫我保守秘密嗎?這件事本不應(yīng)該向無關(guān)的人透露太多。”
“到底是什么事呢?您越說我越覺得必須要聽一聽。我向您保證,一定不會說出去。”岡崎坐正身子,目光中充滿好奇。
“其實……”壽明告訴岡崎,他的哥哥給母親留下了一封離奇的信,他按照信上的內(nèi)容找到了月鄉(xiāng)神社的神楠。在那里,一個自稱神楠守護(hù)人的老婦人講述了奇妙的傳說,他親身經(jīng)歷受念,感知到了哥哥創(chuàng)作的曲子。
這個故事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壽明根本不敢看岡崎,講述時一直低著頭,但他想盡量讓岡崎理解實情,語氣不禁興奮起來,甚至不時口沫橫飛。壽明講完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起了頭。
岡崎與壽明視線交匯,眨了眨眼睛。“太不可思議了。”她語氣平靜地說。
“抱歉,您還是無法相信吧?您肯定覺得這個糊涂大叔不是在胡思亂想就是出現(xiàn)了幻聽。我第一次聽說祈念時也半信半疑,或者說壓根就不相信,可進(jìn)入神楠后——”壽明停了下來。他看到岡崎伸出右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了。
“我是說這件事不可思議,沒說不相信您。”
壽明雙手扶膝,探身問道:“您真的相信?”
“我并不認(rèn)為您在騙我。即使您是在胡思亂想或出現(xiàn)了幻聽,與我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您說是用頭腦感知到了哥哥的曲子,這沒有問題,我可以幫您把這首曲子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