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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便是喜歡了?”話一脫口,薛荔才意識到,這話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出口的話又哪能收回來?她耳尖騰地泛紅,忙想補救:“咳、兒家的意思是……”
“嗯,喜歡。”齊恂看著腦袋愈來愈低的薛荔,截斷她的話,淡然答道。
“???!”薛荔訝然地抬頭望向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此男何時打起直球來了?
她頓覺臉頰發(fā)燙,卡殼半晌:“那……那我去后廚給侯爺制膳!”
齊恂凝著她,笑而不語。
整個人兒仿若飄上云端,她腦袋有些暈乎乎的,方走出幾步,又折返回來:“侯爺可要先嘗嘗樓中新出的牛乳茶?”
……
齊恂只知宋人多愛茶飲,遼、西夏、金等北方游牧民族頗愛酪漿,而這將二者結(jié)合制成飲子的卻是少見。
制做牛乳茶的第一步,仍是點茶。
只見薛荔動作嫻熟地將茶葉碾成粉末,入碗調(diào)成濃郁的茶膏,再注入滾水,以茶筅擊拂。
密筅掃動之間,白沫如云,茶香清苦。若是茶百戲高手,至此可憑清水與茶湯作畫。
煙云、花鳥、魚蟲、山水等景,皆可在茶面顯形,倒是與現(xiàn)代的咖啡拉花頗有些相似。
第55章 桂花冰酪酥
◎牛奶沾濕胡子的冷面貓貓。◎
不過,薛荔倒不必做得這般精致。一來,她著實不擅此技,二來,不過一會兒,她待會兒還要往茶湯里添入牛乳與咸奶蓋。
比起外帶所用的簡易竹筒,她準備的堂食之具——青白瓷筒杯,溫潤光潔,胎薄剔透,更顯雅致。
齊恂有些別扭地將杯子捧在手心,凝著茶湯上那片白如雪、盈如云的浮蓋,猶豫良久,終是依著薛荔所說的飲法,對嘴輕啜一口。
率先觸碰到唇舌的,并非預(yù)想中的茶湯,而是那抹細膩又微咸的奶蓋。
雖早從她口中聽過這飲子的全名,但當齊恂親口嘗到這股咸味時,他的味蕾仍受到不小沖擊。
畢竟,在他慣常的認知中,飲子有甜、酸,乃至是摻著些許藥味的,卻唯獨從未有咸口的。
他微皺眉,卻又耐不住薛荔那雙亮晶晶的眼,只得低頭又試第二口。
經(jīng)過第一次的啜飲,上層的奶蓋已然變薄,有些與下層清苦的茶湯融為一體,一同緩緩淌入口中。
咸意未奪茶味,反將茶之清苦、乳之甘醇,在味蕾上放大了百倍。咸味過后,茶香更顯,層次交疊,反倒奇異地調(diào)和出一抹回甘悠長。
齊恂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眼神由猶疑轉(zhuǎn)為驚訝,再到驚喜:“你是如何想到這個搭配的?”
薛荔瞧見他唇上浮著一圈白沫,只覺他像極了一只被牛奶沾濕了胡子的冷面貓貓,頓時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齊恂自然不解,順著她的眸光查看各處。這般動作,再配上他那無害幼稚的“白胡子”,更顯得違和感十足。
她憋笑憋得辛苦,取出一方藕荷色的手帕,靠得近了些,踮起腳尖為他揾去唇邊的浮沫。
絲綢帕子滑而軟,仿若一汪柔軟的春水,輕輕拂過他的唇廓,勾描出幾分綣綣風月。
帕子當是她貼身攜帶的,似乎還沾染著幾分她身上那抹甜醉的梨花香,勾人心弦。
齊恂只覺唇上霍閃過一道細微的火花,酥酥麻麻地順著血流淌過頭尾,復(fù)而刺激著自己怦怦跳動的心臟。
“此茶名曰‘咸起司乳酪奶茶’,侯爺覺著如何?若是喜歡,還可多來幾杯。”薛荔收帕入袖,眉梢微挑,“不過,待會兒若是飲得多了吃不下飯,可莫再怪到大廚頭上。”
話落好一會兒,直至她人已推門而出,步子輕快地往后廚去了。
齊恂方回過神來,望著那道窈窕背影,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唇畔不受控制地漾出一抹弧度。
第一香的奶茶業(yè)務(wù)開展不過短短兩周,便吸引了大半個汴京城的人成群結(jié)隊地前來購買。
眼瞅著每日酒樓門口總有一條長龍蜿蜒,奶茶業(yè)務(wù)的前途簡直光明得閃煞人眼,薛荔甚至籌算著將“第一香糖水”系列提上日程。
大宋雖盛產(chǎn)湯飲熟水,然大多都是些老法子:冰雪甘草湯、桂花冰酪酥、沙糖菉豆湯、涼水荔枝膏、雪泡豆兒水……
她若欲將其搗鼓得新穎些,便少不了加上幾樣現(xiàn)代人常愛吃的小料,好比芋圓、麻薯、仙草、桃膠、布丁以及諸多可口的時果。
有些食材在大宋或許新奇難尋,但好在薛荔向來擅于取近代替,稍換原料,亦能保其美味。
她想得倒是甚美,可還未待她進一步勾畫出“薛氏美食”的宏偉藍圖,宮中卻突然來了傳召的車駕。
來人神色凝重,口中半句緣由也不泄,只言“太后娘娘急召”,急匆匆一馬車,便將她送進了壽慈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