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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柜見他駐步,以為是行菜者擋了道,趕忙叱喝:“不長眼的東西,沖撞了貴客,小心你腦袋!”
行菜小廝惶恐賠罪:“小的有眼無珠,沖撞了侯爺。可、可著實是這閣子里的客人點菜甚多,小的不得已才排到外頭來,還請侯爺恕罪!”
話音未落,那間閣子里又有方呈完菜的行菜者退出來,兩兩低聲嘀咕:“你說這女客是何來頭?一副瘦小身板,怎吃得下這許多菜?”
齊恂目光一轉,云馮即刻會意,握刀欲上。
“欸,侯爺!使不得,使不得啊!”程掌柜的心底直捉急。
這寧武侯時不時突擊檢查便也罷了,可今日這間閣中只坐著一位凡胎俗骨的小娘子,非要說出有何不同尋常的,那也就是模樣生得俏麗些。這人家胃口好,多點幾道菜吃,有何不妥的?
他開酒樓這么多年,偏生最是欣賞此等大快朵頤的小娘子!
只是這寧武侯氣煞人也,還非得攪黃了他生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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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內。
薛荔發覺,但凡自己一舉杯飲酒,身旁的過賣便殷勤地為她換上“細菜”,也就是諸如??糟瓜虀、醋芹、菱白鲊之類的開胃小菜,這點人文關懷倒做得挺好。
然而,薛荔的思緒卻落在另一樁事上——如樊樓、太和樓這般的豪華酒樓,饒是包廂便逾三百,算它每日接待三千貴賓,單是過賣便需四十余人才可支撐。
以過賣日薪一百文來算,一日便得花去......這還只是其中一環,還不曾算上小廝、茶飯量酒博士、鐺頭等一連串職人的薪俸呢。
薛荔忙下灌一口“洞庭春色”壓壓驚,誰料才剛咽下,閣子門口便“哐當”一聲巨響,鬧得人仰馬翻。
她轉臉望去,只見云馮提刀而入,腳邊橫七豎八地摔了一地行菜伙計,湯湯水水、甘旨肥濃撒了滿地。
“云近衛?”
“薛小娘子?!”云馮同樣愕然。
他左瞧右看,目光先掃過后頭滿手端盤、準備上菜的行菜小廝,再定定落回到她臉上,語調難掩不可思議:“這么多菜,都是你一人點的?”
哼,關你何事?
薛荔辨認出地上那摔成一團爛泥似的東西,竟是她心心念念點來嘗的“金銀夾花平截”,那蒸卷兒里頭夾著的可是上好的蟹肉與蟹膏啊!
“云馮——!!!”
......
東閣內。
云馮乖乖杵在角落,雙掌捂著耳朵揉了又揉,懷疑自己的聽覺是否還能恢復。
對面的薛荔氣鼓鼓地坐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說話。
偏是素來寡言的那位此刻開口了。
“今日怎地一人來酒樓用膳,你身邊那女賊呢?”齊恂透過雕花窗,垂眸一覽樓下樂舞,閑談似的問起。
“人家不是女賊!”薛荔終是忍不住,說了自入東閣后的第一句話,“我們家喜魚是有名字的好不好?而且,她現在還是珍味鋪的二當家,我要出門,少不了她照料鋪子里,哪有你這般說人家的……”最后那句,是薛荔嘀咕出來的。
也不知齊恂是聽見還是未聽見,許是她眼花了,竟瞧見他唇角似乎稍稍一勾,轉瞬即逝。
【作者有話說】
“洞庭四面皆水也,水氣上騰,尤能辟霜”出自《文昌雜錄》。
第38章 酒釀小元子
◎他家侯爺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