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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這是甚么奇怪的想法。
“說來道去,侯爺不就是為誤食落蘇一事而惱么。”她突地往前一湊,仰頭望他,眉眼彎彎撒賴道,“那敢問這道點(diǎn)心里的落蘇,可是較侯爺心中所想的好吃些許?算不算得上是‘從未嘗過的美味’與否呀?”
白白凈凈的一張小臉,忽然就近在咫尺,差幾寸便要貼到他鼻尖上了。
齊恂的耳根子不爭氣地泛起紅意,抿著唇,往后退了半步,克制著聲音道:“今日便罷了,下不為例。”
第35章 兔肉撥霞供
◎豈不正是對著齊恂書房的那屋子么?!◎
“哼,還‘下不為例’呢,當(dāng)時(shí)我可瞧他吃得挺開心的。”
侯府膳房外熱熱鬧鬧,膳房里刀光閃爍。
薛荔掄著菜刀,“噠噠噠”將兔肉切成透光蟬翼似的薄片,一旁的姜喜魚又驚又嘆,忍不住附和吐槽道:“這些高門大戶里長出來的人,不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嘛。”
“欸欸欸,可不能一棍子將人都打死。”不知何時(shí),齊悅已溜到二人身后,兩指捻起一只方炸好的虎皮鴨掌,送入嘴中,津津有味地脫起骨頭來,“為了嘉肴美饌,本小娘子我就抹得開臉面!”
“可不是么!”姜喜魚抬手便去揪齊悅的臉,被后者鼓著兩腮,笑嘻嘻地閃開,“這是待會兒要放進(jìn)撥霞供里煮的,煮得軟爛了才好吃,你現(xiàn)在偷吃完了,待會兒咱們吃什么?”
“話說起來,這還是我頭一回吃撥霞供呢。”齊悅一骨碌將骨頭吐了個(gè)干凈,湊到薛荔身旁,瞧那碟片得薄薄的鮮兔肉,假惺惺地咬牙,“兔子生得那般可愛,吃了它,總覺于心不忍。”
“現(xiàn)在話是這般說,待會兒待到鍋湯一滾,某人或許吃得比誰都香。”姜喜魚涼涼地揭穿。
此話可算惹惱了齊悅,她一聲“哼”,直將姜喜魚追出膳房“算賬”去了。
薛荔見狀,忍俊不禁。
今日府中事務(wù)清閑,又因時(shí)隔甚久,齊恂終于吃了她所做的第二頓菜肴——嗯,還是被整蠱吃下的。
她心中甚是高興,為慶祝此事,亦感謝近日來沒少幫襯她的大家伙兒,便邀眾人相聚夜里,吃上一頓熱乎乎的撥霞供。
“撥霞供”頗似如今的火鍋,只不過涮的不是牛羊,而是兔肉。
兔后腿肉片得極薄,以酒醬和大料腌制,再放入風(fēng)爐燒滾的湯底中汆燙,俗稱“擺浪涮熟”。因其肉片在沸湯中翻涌時(shí),色澤漸漸宛如云霞染江,南宋美食家林洪于《山家清供》一書中便贊此景:“浪涌晴江雪,風(fēng)翻照晚霞”。
果真,古人在吃上也是饒有意趣,詩意十足。
兔肉薄批、酒醬漬之后,便只余下最后一步——風(fēng)爐涮。
薛荔以勺匙舀起湯底,略嘗了一口,滋味清鮮又香醇,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雙手墊著毛巾,將黃銅鍋?zhàn)佣顺鋈ィ謫鞠沧套痰脑绫愫蛑碛妹朗车脑岂T,將風(fēng)爐和其他配菜一并端出來。
要不說,他年紀(jì)輕輕,便能做上近衛(wèi)一職呢?
只見云馮左手托著那風(fēng)爐,右手掌心上疊著三盤菜,臂膀上還穩(wěn)穩(wěn)排下來一溜菜碟——年糕、鴨腸、菉豆索粉、竹蓀、白蘿卜、響鈴卷......
便是他不干近衛(wèi)這行,亦會被各家酒樓爭著搶著招去罷。
“下肉下肉!”
薛荔興沖沖地拾起長筷,將鮮兔肉一片片放入鍋中,細(xì)心分開,以免粘連成坨子。
那兔肉才褪去緋色,便見七八雙筷子急不可耐地往鍋里伸,瞬時(shí)間叉作一團(tuán)。
“郭栗祥!竟敢同本小娘子搶肉吃,你這侯府的鐵飯碗還要不要了!”齊悅一邊將筷子往前伸,一邊惡狠狠地威脅。
郭栗祥的筷子正好與她的撞上,倆人你往左,我往左,你往右,我還往右,互不相讓,頗有一番決一死戰(zhàn)之感。
前者眼里只余下銅鍋中翻騰的薄肉片,兩眼閃光,朝齊悅憨實(shí)一笑:“這桌上可沒有什么廚監(jiān)和小娘子之分,大姐兒,失禮了——某先開動(dòng)!”
話音未落,郭栗祥一個(gè)翻腕,鍋中撲騰待救的那片兔肉便被他穩(wěn)穩(wěn)夾住,送入嘴中。
“廚監(jiān)不蘸著醬碟佐食么?”薛荔抬手指了指桌上每人面前的蓮花口小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