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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食鋪......”薛荔的小狐貍眼溜溜一轉,轉而喜上眉梢,“有了!我去趟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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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武侯府的膳房里,煙火正旺,案板上粉塵飛白,郭栗祥正與幾名庖廚合計著佛事所用的糕點款式。
忽而屋外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雨聲,門簾隨風鼓起,一道身影趁亂鉆進屋來。
一扭頭,只見薛荔撐著一把被風雨打穿了的油紙傘,衣裙濕濡,腳底打滑,幾乎是沖著似的急遽地跌進屋內。
郭栗祥趕忙抹了把手上的面粉,迎上前:“欸呀呀,我的小姑奶奶,今個這瓢潑似的雨,理當叫車夫去接你才對,你怎地一人撐把傘就跑來了?”
他一邊招呼人去熱姜湯,一邊嘖嘖嘆氣:“天色難揣,雨說下就下,府中已因這場雨病倒了好幾人,驅寒用的姜湯我都熬了三大鍋了。你倒好,不管也不顧?!?
薛荔接過姜湯,仰頭就是一口,暖意順喉而下,她笑嘻嘻:“我這不是有急事嘛?!?
“你有何急事?”郭栗祥狐疑瞅她一眼,眼皮還未眨巴幾下,便聽她低聲道:“我聽聞……楚總管亦病倒了?”
郭栗祥瞇起眼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怎的,是他平日里待你太過嚴苛,如今聽他病得臥床不起,心中煞是快意?”
“去去去。”薛荔撇嘴,把碗一擱,語氣倒挺正經,“我薛家阿荔豈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恰恰相反,此番我可是來照料他的!”
郭栗祥的眼睛睜大幾分,仔細打量她的神情:“你莫不是在開玩笑,他那般不涼不酸地待你,你竟還想著照顧他?”
“我看楚總管其實亦不過是賞罰嚴明了些,若說針對,倒亦算不上,或許他天生便是個嘴硬心軟之人呢?”
言罷,郭栗祥一副“我沒看錯人”的表情瞅著她:“你能這般想,倒還真叫人有幾分感動?!?
“還別說,其實吶,楚老兄年輕時并非如今這般冷硬嚴苛?!惫跸榭粗菨M臉誠懇,不由得怔了怔,良久后低嘆一聲,方娓娓道來,“早年他身為軍中??傔從,跟著老侯爺征戰沙場,為卒行事細致入微,哪怕是替軍中卒子檢查鎧甲亦是一絲不茍??善悄暌粓鰬鹨?,物資調度出了錯,前線的將士們無糧可食,傷亡慘重。敵軍攻破了城門,他的妻女也因此……”
他話道此處便頓了,眼眸垂落,似是仍沉在那段舊年景中:“可那次失誤亦不可全然怪他——說到底,也是當時宮中生了些變故。他不過是按規矩行事,亦受了牽連?!?
薛荔默默聽著,只覺心頭發緊。
怪不得楚總管平日里少言寡笑,對誰都板著一張臉,最親最愛之人都已離自己而去,他能堅韌地繼續生活已是不易,如何還能笑得出來?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經歷……”
“事情就是如此。”郭栗祥低頭嘆息,“自那之后,他便變得愈發嚴厲苛細,對旁人如是,對他自己愈加。你看,他不容許自己管理的侯府出現絲毫差池,其實亦是因當年未能救下妻女的遺憾罷了。”
“怪不得無論楚總管如何不近人情地罰你,你總是笑呵呵地對他?!毖笙霃浹a楚總管的心愈發強烈,“若能早知這段經歷,我平日里便不惹楚總管慍怒了?!?
郭栗祥笑著又搖頭:“錯啦——你瞧他罰我罰得嚴苛,說話從不客氣,可實際上,那不過是訓給余下仆役聽的。他啊,是怕底下人松懈了,才常拿我做個樣給人看,嚇一嚇他們,要他們盡心謀差罷了?!?
說著,他湊近了些薛荔,笑著同她低聲道:“就譬如上回夜里在膳房吃宵夜之事,他言要扣去我的年節賞銀不過是氣頭上的話,哪還能真讓我失了那么一大筆福祿?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懷著對楚總管的愧疚與惻隱,薛荔發誓要做出最味美的一碗馉饳索餅。
對,正是馉饳索餅——放在現代來講,那便是“餛飩面”。
齊悅不是言楚總管幼時家中是開從食鋪子的么?生病之時,若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記憶中的美食,想來很是溫暖,心中一有勁兒,風寒或許便可好得快些了。
薛荔干練地挽起袖子,取來麥粉、雞蛋與鹽,倒入木盆里和面。
邊倒涼水邊倒邊攪勻,拌成面絮后再上手反復揉搓,直至盆底無干粉,面團光滑柔韌,便覆上濕布擱在那兒松弛。每隔約莫一刻鐘便揉一次,再松弛,再手揉,末了再醒一刻鐘,便可撒干粉搟面。
說到搟面,薛荔有自己的一套搟面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