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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候著的客官可等不及,探過身來催促:“小娘子人美心善,你不收,豈不拂了人家一片好心?若真覺過意不去,日后常來小娘子攤上買吃食不就是了?”
“正是這理!”薛荔應和。
眾人皆被逗笑,那老食客也不再推拒,連連道好幾聲謝,兩手滿滿當當地拎著云酥包與紫蘇飲打道回府去。
此情此景,倒得見這“云酥包”的確是有些妙味。
如此一來,這隊是排還是不排?
云馮于原地猶豫了會兒,瞧見薛小娘子的攤旁站了一對祖孫。
太母剛將包子遞去,那孫兒便忙不迭地接過,飛快地在兩掌心間滾了一下,雖畏燙,卻仍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云馮盯著那垂髫小童嘴邊的醬肉渣碎,下意識地直咽口水,忽又回想起幾刻鐘前入口的羊腦、羊眼、羊蹄……
他的胃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而后,毫不猶豫地邁步向前。
吃,必須得吃!
為了侯爺安危,他連胃都負了工傷,哪能不再對自個兒好些?
如是想著,眼尖的云馮瞧見又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眼睛放光地直奔薛小娘子攤位,他轉瞬拔腳,一個箭步,先人一步,加入隊伍末尾。
……一刻鐘過去。
云馮在隊中站得腿腳都有些麻,眼瞅離薛小娘子的攤車愈來愈近,可竹蒸籠里存留的透油包子也愈來愈少。
他的心漸漸揪起,盯著已輪到自己身前那位大娘買食,最后一竹屜上還寧靜安穩地躺著八個大包時,本都準備放下心來,直至他目光流轉,一低頭,瞧見大娘左手臂彎處還挎了只都籃。
都籃樣式不大不小,裝八個云酥包可是正正好。
這這這!
似是為趕緊印證云馮心中所憂,挎籃大娘言語中都攜著笑意,意氣風發:“噫!今朝真是撞著彩頭!好孩子,這八個云酥包我全都要了!”
云馮只覺眼前一黑,為排隊買包子而杵麻了的腿下一刻便要癱軟。
可他還沒倒地呢,排在他身后那位虎背熊腰的壯漢便氣沖沖地揮臂推開他,跨至大娘身旁怒道:“你將包子全都買光,那俺排了這恁久的隊算甚么?”
大娘終究是大娘,亦不是好惹的,想著自個兒未爭未搶,怎就不能將辛苦排來的包子買走?一橫眉,方張口要同壯漢論道論道,忽聽一聲結實的倒地動靜。
“誒呀,這位客官!”
薛荔驚呼,眼瞧著云馮一個跟頭栽在磚地上,欲往前攙一把,中間卻隔了個攤車。
“俺......俺力氣也沒使多大罷?”壯漢聞聲回頭,見云馮趴地不起,慌忙上前去扶。
大娘也偃旗息鼓,關切打量:“小郎君莫不是隊排許久,餓得眼花了?”
薛荔聞言,瞬間了然——那不正是現代人常說的“低血糖”么!
她從前也有這毛病,因此口袋里定會備幾顆糖果,在她的視野花成一片黑白電視屏前趕忙拆開一粒含著,補充能量。
只不過......薛荔瞧著地上的云馮。
這小郎君生得也不瘦弱,衣著打扮甚至像是常年習武之人,怎排個長隊就暈過去了?
撞得額頭生包的云馮哪能知曉,自己堂堂寧武侯近衛,竟被人憐憫身弱體虛。他若聽見薛荔心中的想法,定會跳起來爭辯——自己只不過腿稍麻,恰好又被那大漢揮手一推,這才不幸栽地。
他好歹也還是個侯爺近衛哩!
“這好辦。”薛荔從攤車后走出,忙招呼安排,“郎君,能否勞您將暈倒的這位客官扶至凳子上坐著?大娘,您瞧您可否能少買一個云酥包,留一個給這位客官墊墊肚兒?”
大娘哪能不依,留下銅錢,自覺地往都籃里裝進七個云酥包,都不麻煩薛荔親自打包,提起籃子溜了。
壯漢將云馮一抗,都未曾給他解釋反抗的機會,徑直拐他到條凳上穩穩坐下,連連告歉:“小人粗魯,郎君休怪!休怪!”
薛荔將最后一個云酥包裹進油紙,對那壯漢道:“這位客官瞧著并無大礙,郎君不必擔憂,兒家來照料便好。”
壯漢原還因等隊許久,未吃著云酥包而惱火,這一番下來,倒也不好意思再鬧,憨厚地笑了兩聲:“攪了小娘子生意,實是慚愧,某明日再來小娘子攤子上買吃食。”
云馮倒因禍得福,本一個包子也撈不著,這下倒還吃上個熱騰騰的,心中喜不自勝。
“郎君都餓得暈倒,便快吃了罷。”薛荔在他身旁坐下,貼心地遞上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