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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邵清便抿著唇，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沁著水珠的葡萄，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江冷屏住呼吸，輕聲道：“哥哥不氣你?！?

“只氣自己沒能好好保護(hù)你，陷你入如此的境地?！?

邵清便嘆了口氣道：“這并不關(guān)哥哥的事?！?

江冷嘆了口氣，手撫在邵清的發(fā)絲間，輕聲道：“邵清，別的事我都依你?！?

“但這事不容含糊?！?

“將安王抓入大牢亦是我所愿?！?

“你的行蹤素來嚴(yán)密，在他來之前，沒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若是他演的是一出苦肉計，那這人便更需小心處置。”

“更何況他身在高位，不少人能對他一呼百應(yīng)。”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人心叵測。我并不是頭昏了故意針對他。”

“只是遇到了這樣的事，又是在我處置景王世子的端口，實在可疑?！?

“生死攸關(guān)，若是你出了差錯，便是我追悔莫及的事情?！?

他攏著人的手，輕喃道：“我可以接受任何的代價，除了你。”

“甚至不惜為此，讓你變得不再是你自己嗎？”邵清突然問道。

邵清輕輕牽著他的手，那只手比他的大很多，骨節(jié)分明，上面布滿了繭子。

邵清從他的手上——劃過，有的繭子他知道是寫字磨的，有的繭子長的位置卻有些古怪。

邵清想了想，才能明白，這許是練什么兵器握出來的。

他的哥哥，文武全才，是在懷王跟前能夠進(jìn)言獻(xiàn)策，影響懷王決斷之人。

若是失去了理智，做了一些原本不該做的事情，那得多可惜呀。

“若今日被行刺的人是你，你會下令將安王羈押嗎？”邵清目光泠泠，握著江冷的手問道。

江冷便抿唇回道：“怎能拿我和你作比較？你身份貴重?！?

“那若是懷王殿下呢？”邵清壓根不聽他的托詞，接著問道，“若是懷王被人行刺，安王緊要關(guān)頭救了他?！?

“你會著他們將安王羈押嗎？”

江冷便屏住呼吸，不吭聲了。

他自然知道不會。他也是從刀尖舔血的日子中過來的。

若是當(dāng)真行刺的是自己，那在安王拉他的時候，他就已然開始思考如何將此事做到利益最大化。時刻關(guān)注安王的一切舉動。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不敢冒任何的風(fēng)險，決定將人利落地打入大牢。

可他沒辦法，他實在太害怕了。

天知道聽到邵清被刺的消息，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這樣的事情，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不要覺得自己不說，我便不知道你想著什么?！鄙矍遄ブ氖滞约旱哪樕腺N了貼。感受著這人手掌的溫暖，溫聲道，“若被行刺的是你，或是懷王，你都不會喪失理智，率先將人打入大牢，對不對？”

“你與懷王的手段皆在我之上。弄權(quán)之人，最忌諱喪失理智?！?

“你們會在第一時間，就開始試探安王的反應(yīng)。直到在知曉答案之前，也不會輕舉妄動?！?

“雖不知道為何懷王會跟你一樣下令將安王一同押下去，但我希望哥哥你能夠勸阻一下他?！?

“我只是一個人，比不上西南的安穩(wěn)?！?

“若因此與安王交惡，縱然我知道懷王殿下并不怕這……”

“可我還記得哥哥的初心，你是為救這社稷而來的，愛民如子都不過分。又怎么能沖冠一怒，為了我一人的安危，做出需要付出如此代價之事？”

“何況，你們壓根就沒有安王謀劃害我的證據(jù)吧。這只是一個可能性。你們只是害怕他還有后手。可完全只需要將他軟禁啊，無需壓入大牢嚴(yán)審?！?

江冷怔了怔神。他不斷撫摸著邵清的臉，第一次力不從心。

他望著邵清，神情莊重道：“讓哥哥想一想。對哥哥來說，這一時有些艱難?！?

“好?！鄙矍遘涇洃?yīng)了一聲。

在他那輕輕顫動著的眼睫上，落下了個柔軟濕潤的吻。

他望著人，溫軟道：“也許想要刺殺我之人都不會想到，這一招的效果這么好——讓安王與懷王反目，讓安王獲罪，讓西南動蕩，讓懷王手下的第一智囊失去了理智……若真是如此，那你們?nèi)缌怂麄兊脑?，處置了安王。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當(dāng)真讓人知道效果這么好，只怕日后我的麻煩要不斷絕了?！?

“想要離間誰，嫁禍他來殺我不就得了？”

“不要瞎說?！苯涞穆曇舻蛦?，又有些疲憊。

他懷抱著邵清的頭，將其按在自己胸前。嗅著邵清發(fā)絲間的香氣，輕聲道：“若是再有一次，你想讓哥哥這輩子都后悔莫及嗎？”

邵清便不說了，朝著人吐了吐舌頭，半抱住人的手臂，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