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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戰國時代便立于鬼之頂點的劍士,在激戰至最亢奮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看到了那因鬼化而扭曲的面容。
丑陋、猙獰、完全背離昔日高貴容顏的面孔。
“這便是......我......”
嘶啞的、難以置信的喃喃聲中,帶著數百年的迷茫與自我厭棄。
那一瞬間,支撐了他數百年的執念,超越繼國緣一,成為最強的執念,轟然倒塌。
原來,在他追逐「最強」的路上,早已丟失了最初的「自我」,淪為了比失敗更為不堪的丑陋之物。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的身體開始從指尖湮滅,如同被風吹散的砂礫,自行崩解。
他選擇了自我了斷,在無法承受著終極的丑陋中,最終死在了對自身存在的徹底否定。
“真是令人意外呢~沒想到連黑死牟閣下那樣的人物也會落敗。”
童磨一只手環著我,另一只手故作姿態地輕壓在眼角,嗓音里浸滿夸張的嘆息。
“更沒想到,猗窩座閣下竟然還有那樣......柔軟的一面呢。”
他微微抽了抽鼻子,語調愈發抑揚頓挫。
“啊,多么凄美,多么感人!簡直讓人泫然欲泣......”
話語是委屈又感傷的,可他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卻怎么也沒能壓下去,甚至翹得更高了些。
他抬起那雙被自己揉得泛起一絲水光的七彩眼眸,偷偷地瞅了我一眼。
他分明是開心的,這浮于表面的悲傷表演,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我無奈地伸手,直接蓋住了他那張嘴,只留下那雙流光溢彩、此刻正無辜眨動著的眸子。
“笑得太明顯了喔,童磨。”
這雙眼睛里映著我的倒影,有重逢的滿足,有逗弄我的趣味,卻唯獨沒有他試圖表演的半分悲傷。
“好吧,好吧~”
被我捂住嘴,他甕聲甕氣地應著,笑聲從我的掌心下悶悶地傳來,帶著溫熱的吐息。
他順勢又收緊手臂,將我更緊地攬入懷中,側過臉,冰涼的銀發輕蹭,像只終于找到歸宿的大型貓科動物,語氣黏糊又理所當然。
“蓮醬說什么就是什么~我都聽蓮醬的。”
什么叫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話聽得我的手指又有點發癢,考慮是不是該再給他另一邊臉頰,也來一下對稱的紅印。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
“轟隆隆——!!!”
腳下的地面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并非來自單一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從這座扭曲建筑的最深處同時爆發。
越來越強,越來越密集。
“咔嚓咔嚓!”
頭頂傳來了木材斷裂和巨石摩擦的巨響,無數粉塵、碎木、細小的石塊簌簌落下。
殘破的墻壁和廊柱開始扭曲、傾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肉眼可見地扭曲、傾斜,整個無限城,這座龐大而扭曲的異空間建筑,全部在分崩離析。
“啊呀!”
童磨在劇烈的搖晃中依然穩穩抱著我,他微微抬起頭,語氣里倒聽不出多少緊張,反而帶著點孩子般的新奇。
“無限城要塌了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空間劇烈扭曲、置換!
那種無限城特有的、顛倒錯亂的詭譎感如潮水般褪去,陰冷窒息的空氣被夜風取代,腳下變成了堅硬粗糙的石板路面。
視線一晃,我們已置身于一條寬闊的街道上。
所有從無限城各處脫出的鬼殺隊隊員,幾乎都在第一時間向此處匯聚,本能地集結在了一起。
而正對著大家的面前,赫然是鬼舞辻無慘。
他此刻的狀態并不好,龐大的身軀由無數蠕動、融合的血肉勉強構成,東一塊西一坨地鼓脹著,像一團掛滿了腐敗腫瘤的、不定形的肉團,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只有那張勉強還能辨認出五官的臉上,燃燒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暴怒與瘋狂。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在了我們身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緊抱著我、姿態親昵的童磨身上。
“童磨!!”
飽含驚怒與不可置信的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嘶吼。一點也沒有初見時的優雅和貴氣。
“你在干什么?!你竟敢背叛我——!!”
被點名的童磨身體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