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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好可怕,無慘大人好生氣!蓮醬保護我!”
雖說他的眼里,并沒有多少恐懼,但樣子倒是十足到位了。
“童磨!”無慘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徹底扭曲,“既然你沒用了,那就死吧!”
他不再廢話,一條手臂驟然伸長、異化,前端裂開,露出森森利齒,朝著我們撲了而來!
我下意識想回擊,懷里的童磨動了。 !
他嘴一張,吐出了大量的鮮血,整個人瞬間癱軟。面容扭曲,像是在抵抗著什么讓他難以接受的力量。
我將他再次抱回懷里,手足無措。
無慘的攻擊近在咫尺,卻用不著我擔心,因為,有人來了。
“歘——!”
凌亂的白發,猙獰的面孔,一同飛來的,是一個熟悉的鎹鴉。
來人,臉上傷痕累累卻眼神兇狠如狼。
不死川實彌!
他手中的日輪刀裹挾著銳利風壓,悍然斬下了那條襲來的血肉觸手。
近在咫尺的觸手落地,鎹鴉也張嘴罵出了聲。
“呱!你這個騙子女人!跟惡鬼糾纏不清!把本鎹鴉丟在那個全是鬼的破籠子里不聞不問!我跟你沒完!沒完!!”
它罵得兇狠,身體卻誠實得很,緊緊扒著風柱的衣服,翅膀縮著,半點沒有要跟我拼了的實際動作。
此刻的我,卻已無暇顧及這只聒噪又記仇的烏鴉,甚至連向及時出手的實彌道一聲謝都來不及。
懷中的童磨,狀態正在發生急劇的變化。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他,體溫正在迅速流失,抱著我的手臂力道未減,但我能清晰感覺到,他的身體內部,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崩解。
那種崩解并非血肉橫飛,而是一種更內在、更概念性的瓦解。
就像一件完美無瑕的雪白瓷器,從內部開始,蔓延開無數細密、冰冷的裂痕。
“童磨!”我抱著他,不知所措,試圖找到那崩解的源頭,“你怎么了?喂,別鬧了。”
“蓮!”
童磨沒有抬頭,反而將臉更深地埋進我懷里,聲音悶悶地傳來,不再有往日的輕快甜膩,只剩下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恍然。
“啊啦......原來是這樣。我好像明白了人類的感情耶。”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好似一陣風就要吹走,卻沉沉地壓在我的心頭。
他微微動了動,冰涼的銀發蹭過我的下巴,氣息在越發變得微弱、渙散。
“我在想,如果能更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在變成這樣之前,在一切都來得及的時候。這......就是后悔吧?”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仔細分辨那陌生的情緒。
“或者,你早一點找到我,我早一點懂得這些感受,我們會更快在一起吧。”
“我從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但現在,我一點也不想離開你。”
他第一次用上了「不想」這樣帶著明確個人意愿的詞。
“我一想到離開了你,想到將來你的身邊會有別人,你會在別人懷里,用這樣親近的聲音喚著別人的名字......蓮,我好恐懼啊。”
“怎么辦,蓮。我好像......終于開始理解那些教徒為什么總是哭著說心痛了。”
“原來心真的會痛啊。”
童磨向來最會說甜言蜜語,可沒有哪一次,是這樣平靜而困惑地陳述著陌生的感受,只讓人心尖泛起酸楚。
“那就不分開。”
我抱著他,下顎擱在他的頭頂,輕柔地蹭著,隨后捧著他的臉,想將人從懷中拉出來看看。
童磨倔強地別開了臉,“不要看,很丑。”
心尖軟軟的。只有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才會在乎自己是否好看吧。
“不會,童磨變成什么樣,都好看。”
我也倔強地將他的臉輕輕轉向自己。
實話,童磨確實變丑了,臉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即將破碎的瓷器,那雙總是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眸也黯淡了許多,顯得有些灰蒙蒙的,焦距渙散。
“童磨,”我直視著他有些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愿意成為我的式神嗎?保護我,陪伴我,與我共享生命與時光。從此,你的存在,便與我的命運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也不知道這段關于式神的誓詞該從哪里來,只知道「式神」念頭升起,這些話便如此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
“蓮醬,原來真的是神明啊。”童磨的嘴角,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后莞爾笑開,“我愿意,我的神明大人,我,愿意。”
得到肯定,我彎下了腰,將自己的唇,輕柔地貼在了他的嘴角。
......
無慘人都麻了,一個個的,都不靠譜極了。
他最信賴的上弦壹照了個鏡子,自我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