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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有什么資格放縱自己過這樣的生活?白白長了年紀,卻沒長心。
一個一無所有、前路渺茫的人,不是應(yīng)該處處行事穩(wěn)妥,腳踏實地好好為生存努力奮斗嗎?
她現(xiàn)在的行為任誰看了都是稀里糊涂、荒唐可笑的吧?
白雪說了好多,又沉默很久,天要黑了,堂叔來找她去家里坐坐。
幾年時間,堂叔老了不少,雙鬢斑白,身上還穿著舊衣服,臉上卻笑意盈然。
去到家里,堂嬸客氣地請她進屋,表情動作親昵又自然,仿佛當(dāng)年的種種為難和苛待從未發(fā)生過。
白雪一直淡笑著,將從鎮(zhèn)上買來的水果和白酒放到了茶幾上。
白婷也在家,畫著很成熟的全妝,只是臉和脖子明顯不是一個色,身上穿修身呢外套、超短裙和過膝長靴,用本地人的話來說打扮得特別時髦、洋氣十足。
她看到白雪,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沒有打招呼,和許多年前一樣,傲慢無禮。
電視里放著喜氣洋洋的歌舞和小品,節(jié)日氛圍很濃。
堂叔不善言辭,堂嬸的興致卻異常高昂,她有意無意地說起,白婷現(xiàn)在在縣城最大的旅行社工作,負責(zé)訂票、幫客人辦理簽證什么的。
工資還算好,一個月三四千,五險一金,但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白婷在工作中認識了一位條件非常不錯的男友,順利的話今年就會結(jié)婚。
“你呢?你在哪里上班?一個月掙多少錢?交男朋友沒?”
白雪笑笑,如她所愿:“剛失業(yè),以前也是打點零工,收入很低的,沒男友。”
堂嬸臉上的神色更顯得意。
白雪視若無睹,不再開口說話,她不喜歡親人之間的關(guān)心變成炫耀和攀比、拉踩和譏笑。
哦,算了,她們之間算不上是親人,她唯一的親人只有性格軟弱的堂叔而已。
她沒在堂叔熱情的拉勸中留下來吃飯,只是趁著堂嬸和白婷不注意時把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了堂叔衣服兜里,并且囑咐他一定要自己拿著用。
一生木訥老實的堂叔愣了好一會兒,臉上不自在地笑了。
第74章
除夕前的縣城特別熱鬧,到處張燈結(jié)彩,鑼鼓喧天。
白雪住的快捷酒店位置很好,在中心廣場附近,安全、干凈,去哪里都很方便。
其實這個小城對她來說非常陌生,從幼兒園到職高都是在鎮(zhèn)上讀的,后來又直接去了新北工廠,再到貴州……
如果不是怕有人找到老家來,當(dāng)年她從貴州離開,應(yīng)該會第一時間回來這個小縣城。
這里的生活壓力要比幾百公里外的省城小很多,滿街都是便宜美味的地方小吃,街道低矮老舊卻熱鬧非凡,好聽的方言也讓她感覺無比親近。
這里沒有聳入云霄的摩天大樓,沒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馬路,也沒有永遠擁擠的交通和日夜不停息的車來人往。
白雪仔細觀察了,生活在這里的人們,臉上的表情和笑容都比大城市里的人要生動很多。
而且這里離老家鄉(xiāng)下就半個小時的車程,回去給親人掃墓,想和父親說說話,隨時都可以,甚至,她明年還會有自己的房子。
這里找工作應(yīng)t該也不會很難。
白婷高中沒念完,都能找到聽起來那么體面的工作,那她應(yīng)該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白雪不得不承認,盡管對堂嬸刻意炫耀的姿態(tài)很不喜歡,但當(dāng)她聽到白婷在旅行社上班時,心里是真心很羨慕的。
她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想起了白婷的工作,又忽然想起蔣南曾多次問過她對什么感興趣。
看各種旅行雜志一直是她特別感興趣的事,但她總不至于說,我對花錢出門到處游玩兒感興趣吧。
她從來沒把這個愛好和工作掙錢聯(lián)系起來,但此刻卻情不自禁地開始往這個方向想:如果自己也能在旅行社找份工作,是不是就可以既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又可以掙錢了呢?
最重要的是,這份工作不再是純粹的體力勞動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白雪激動不已!要回老家生活的念頭就這樣快速破土而出了。
也許,這才是她這樣的人該呆的地方。
第二天,白雪退房回到省城。
沒有了前幾日的忙碌和刻意不去想,當(dāng)再次見到熟悉的街道,想起曾經(jīng)和蔣南一起路過的樣子時,她才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他們已經(jīng)兩天三夜沒有任何聯(lián)系了。
對話框里,最后一條信息是她發(fā)的酒店圖片和定位,然后她問他到哪里了?在做什么?
到現(xiàn)在也沒有收到任何回復(fù)。
手機聯(lián)系如此便捷頻繁的年代,戀人之間兩三天沒發(fā)信息,意味著什么?
她想他嗎?
很想......也很失落。
但白雪又很快意識到這些想念和失落沒有任何意義,她甚至覺得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結(jié)束或許也是好事。
不必再見面、不用再道別。
在一段無望的關(guān)系里,愛上一個和自己沒有未來的人,早點結(jié)束是不是可以避免陷得更深?
是不是還能避免必須面對面分別的那一刻,心里痛苦難忍卻還不能讓對方看穿?
他那么聰明,那么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