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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愛”這個字太過沉重,蔣南又太年輕。
年輕到她沒有辦法跟高鵬說起關于他的任何情況。
高鵬大概會覺得她是不是吃錯了什么藥,徹底瘋了。
白雪望著高鵬,心里無比清楚,自己以后大概再也遇不到他這樣的人,能讓她毫無心理負擔地與他共度一生。
但她真的沒辦法跟他走。
或許在蔣南出現以前可以,但現在,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了。
此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在哪里,它為誰而跳動、為誰而甜蜜,又為誰而痛苦。
他們的確沒有未來,但她也絕不可能再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了。
高鵬走了,他在老家縣城找了工作,他說會在那里等白雪,讓她好好再考慮考慮。
白雪搖搖頭,拒絕了。
他罵她傻、罵她笨,說他永遠是她的家人,不能是男朋友和丈夫也可以是哥哥。他欠她兩條命,今生來世都還不清。
白雪笑著流淚,讓他好好照顧父母,安安穩穩低調過日子,還祝他幸福。
她撿起行李包,轉身慢慢走回家里,久久未能從和高鵬重逢的心情以及突然看清心里愛意的復雜情緒里走出來。
夜色愈加濃重,腦袋卻無比清醒。
白雪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好多事要做,最緊要的就是回去看看爸爸和奶奶。
這些年,親人的墳墓不知長了多少雜草,荒蕪成什么樣,她卻一直不敢回去,真是愧疚至極…...
現在,她終于可以去給他們掃墓上香,磕頭跪拜……想到這里,她趕緊拿出手機給蔣南發信息,“對不起,我去不了云南了,臨時要回一趟鄉下老家。”
蔣南離開后并沒有走遠。
他站在離小區不遠的地鐵口,望著熙來攘往的汽車和行人,心里一陣煩躁,甚至非常突兀地產生了要找路人討一支煙來吸的沖動,盡管他從未抽過煙。
冬夜的寒風強勁冷冽,吹得他腦袋生疼,但這點疼痛比起心里的酸楚,好像又根本算不得什么。
也不知站了多久,二十還是三十分鐘,蔣南終于看見那個男人步履緩慢地朝地鐵站走來,身形有點垮,神情疲憊落寞。
像盤旋在天空很久的飛鳥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歸巢,蔣南的心忽的一下就安寧了。
他仔細瞧著從他面前經過卻始終沒抬頭看他一眼的男人,很瘦,身高不會超過一七五,五官端正,皮膚偏白,穿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是人群里一個非常普通的存在。
但這個普通到他平常根本不會留意的人,卻是她愛過的人,是她曾經擁有的孩子的父親。
蔣南仰頭看著灰白色天空,眨了眨眼睛。
等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后,蔣南抬腳緩緩往小區走去,卻沒想到,才走到樓下就收到了她的信息。
剛剛安穩放松的心又驟然揪作一團。
他站在樓棟口有些失神,一只手捏著手機把玩了很久,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她是什么樣的狀態,可憐巴巴的小臉,淚痕未干,雙眼紅腫難看。
他本來想上去安慰她一下的,畢竟那個男人已經走了,他們并沒有一起上樓。
他擔心的情況沒有發生。
但這條信息是什么意思呢?
蔣南覺得心臟刺痛。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接受她沒有一點誠信的失約,也不愿去想這失約背后的真實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渾身上下都難受得厲害,如何再上去安慰為前男友悲傷哭泣的她,甚至……有可能她還會像以前那樣撒謊隱瞞。
白雪握著手機睡著了。
這一覺無比漫長和香甜,好像這么多年缺失的睡眠都要統統被追討回來一般。
等第二天睜開眼洗漱收拾一番后,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她給蔣南打電話,想問他要不要給他買點吃的,卻沒想到蔣南電話關機了。
昨晚發的信息,他也是凌晨才給她回了一個“好”。
她趕緊去了他家里,但也沒見到人。
她知道他的情況,穩妥又周全,一時聯系不到心里倒也沒多慌張害怕,只是看著自己的背t包,有點茫然無措。
是該直接走,還是再等等他?
她就這樣坐在他家里,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思緒卻開始肆意紛飛。
也不知是因為頭頂終于沒有了烏云密布的重壓,還是因為充足的睡眠讓腦袋變得異常清醒,白雪的心在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環境中漸漸失落。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勇氣來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
要忍住所有眼淚、要藏好心中的愛意、要輕松瀟灑地跟他說一句,謝謝。
謝謝你陪我走過的這段日子,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幸福。
謝謝你贈予的溫暖和善意,讓我知道自己可以去過更好的生活。
他們以后還會聯系嗎?還能當普通朋友嗎?有機會再見面嗎?
還是多年以后,在某地偶遇,他身邊有優雅博學的妻子、可愛的兒女,而她依然獨身一人,拼命努力為生計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