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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王臻呆滯了半天,也沒有反應過來什么叫“過一輩子”。他訥訥地看了看徐松年,又訥訥地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方向盤,最后一聲不吭地發動了車子。
“晚上順陽有一趟到松蘭的航班,我,咳,我到機場之后,給你也買張票。”這人神色躲閃地回答。
“好。”徐松年一臉坦然。
此時此刻,鶴城。
飛機在猛烈的顛簸與轟鳴聲中落了地,頭一回當“空中飛人”的滿霜長舒了一口氣。他拎著包站起身,跟隨前排的乘客一起,順著人流下了機。
等走出到達大廳,幾個早已在此等候的年輕警員立馬圍了上來。
這些人都不說話,滿霜也不說話,一行人就這么沉默地坐上車,沿著道兩旁仍積滿了皚皚白雪的公路,從祿水機場駛向了更偏北的勞城。
等到了勞城城外的下道口時,坐在副駕駛上的那個小警員終于開口了,他回過頭,看向滿霜道:“東西……王警官都給你了嗎?”
滿霜將那個黑包從座椅底下拽了出來,他拉開包鏈,把里面裝了什么給眾人展示了一番,隨后,接過了其中一位警員遞來的專用無線電跟蹤器。
這跟蹤器和民用的截然不同,它非常小巧輕便,和衣服上的扣子沒什么區別。滿霜按照要求,把它裝在了袖口紐扣的背面。
“千萬戴好了,如果有需要,按跟蹤器上面的那個小按鈕,我們這邊收到無線電信號之后,就能確定你的地址了。”那位警員示范了起來。
滿霜試驗了兩次,確認無誤后點了頭,他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勞城鍋爐廠職工醫院。”坐在滿霜身旁的警員回答,“昨天,我們有同事在職工醫院的附近看到了蔣培的身影,可惜他動作太快,我們沒能把人抓到。今天你去之后,務必按照先前約定好的路線,引出嘉善的眼線。必要關頭,可以激起一定的群眾關注。”
“我明白。”滿霜回答。
“好,那我們出發。”駕駛座上的警員說道。
滿霜的心往下一沉,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去往勞城鍋爐廠職工醫院,王嘉山安插在附近的眼線必定會立馬發現自己。
也就是說,行動即將開始了。
位于遠東之地的勞城,下午四點五十便迎來了日落。
滿霜坐在車上,隔著茶色的車窗玻璃向外看,日落余暉恰恰好灑在了他的臉上。
萬里無垠的土地,緋紅蒼茫的天空,連綿起伏的原野,便如此在眾人的面前徐徐展開。但是,當太陽陷入山坳,炊煙裊裊散去,最后一抹余暉消逝時,一切又悄然合攏了起來。
天色黑下,位于金阿林山深處的勞城在夜幕中展露出了閃爍著幾點燈火的一角。
滿霜下了車,他挎著黑包低著頭,踏上了勞城鍋爐廠職工醫院門前的大臺階。
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來往的醫生和病患不多,除了一輛救護車呼嘯駛出之外,再無其他動靜。滿霜一路走入住院區,也沒有撞見一個認出他的人來。
然而,正當他即將推開姥姥所在的那間病房的病房門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了,這聲音錯愕地叫道:“啞巴?”
滿霜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到了武志強的面孔。
一個多月前,兩人曾在海州打過照面。
當時,滿霜剛剛找到劉慧慧的姑姑劉國霞,而武志強則是被方曉春一個電話叫去的“工友”。
因武志強不合時宜的“指認”,一眾人不歡而散,旋即,滿霜和徐松年便撞上了開車追來的蔣培。
為此,兩人始終懷疑武志強與王嘉山之間的關系不清不楚——這人或許早已投靠了嘉善,也或許,只是趨炎附勢。
但是眼下能在這里見到他,滿霜認為,絕不是巧合。
“啞巴,”武志強難以置信地走近了兩步,他上上下下地將面前的人打量了好幾遍,張了張嘴,問道,“啞巴,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