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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勞城去。”站在歌舞廳包廂的角落中,望著那一縷透過掛簾灑在地上的光以及光中的灰塵,滿霜訥訥地說,“我如果不回去,一定會死人。”
“不會的。”徐松年立馬接道,“小滿,你好好想想,王嘉山這幫人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他們沒有辦法了,你如果在這個時候順從……”
“可是我姥姥……”
“我有辦法保護你姥姥!”徐松年毫不猶豫道。
“辦法?”滿霜定定地看著他,“你有啥辦法?讓你那已經被滲透得像篩子一樣的警察朋友來幫我保護我姥姥嗎?”
徐松年一怔,不說話了。
滿霜滿眼失望,他輕聲道:“你以為我不清楚嗎?你以為我看不出這一路以來你和警察之間的把戲嗎?徐松年,你到底是啥人,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小滿……”徐松年呆住了。
“你不肯告訴我,沒關系,我也不想聽。”滿霜的眼睛又紅了,他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徐松年,你相信警察,可以,但是我不相信。”
說完,他轉身就走。
徐松年抬步便要追上前,但誰料這步子還沒邁出去,眼前卻先是一黑。
第76章 2.19三山港
三山港書局中,遠道而來的王臻正背著手,看人清點積存在這里的各類工廠廠志。他邊看邊搖頭,臉上隱露憂色。
“小王,咋樣,我們這邊的工作比你們松蘭效率高多了吧?”一個從他身邊路過的老警官笑著打趣道。
“哎,”王臻煞有介事地一擺手,“說啥玩意兒呢,我們松蘭警務可是咱東北的楷模,你少擱這兒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那老警官搖搖頭,笑呵呵地離開了。
三天前,王臻與屬下的掃黑專案組成員接到了來自三山港邊防與海警的聯絡信,要求他們立即趕往紅嘴碼頭進行偵查。
而就在當天,并案的通知便下來了——紅嘴碼頭的偷渡案與王嘉山團伙組織黑社會案、勞城鍋爐廠12·29特大兇殺案、勞城肉聯廠分尸案以及剛被定性與前者們存在一定關聯的何述團伙詐騙案、被重新立案調查的劉家父女被害案一起,開展偵破工作。
王臻作為外派的偵查員,先是根據線人徐松年提供的線索自勞城回到松蘭,又從松蘭輾轉順陽,最后,來到了三山港。
在三山港,他終于找到了何述等人與鍋爐廠收購競標之間最大的那個聯系——張文辛。
“姓張的小子坦白了嗎?”王臻點了支煙,愁眉不展地問道。
同為專案組偵查員的梁崇一把抽走了他夾在手里的煙,按進了煙灰缸里:“你小心著點,一會兒再把人家書本給點著了。”
王臻嘆了口氣,回答:“我這不是發愁嗎?”
“發啥愁?”梁崇回身看了一眼正被戴上手銬押走的書局總編秦愛國,轉身壓低了聲音回答,“姓張的小子今早上就坦白了,他那樣的人,骨頭能有多硬?你還指望著他能寧死不屈呢嗎?”
王臻嘿笑了一聲,問道:“他有沒有說清圣天資本到底是個啥東西啊?”
梁崇搖頭:“那小子完全是個糊涂蛋,出去喝了兩年洋墨水,讀了兩年洋文字兒,就開始認為國外的一切都是好的,國內的一切都是落后的。你說說,這樣式兒的,居然還是個公派留學的碩士。”
王臻搖了搖頭,沒說話。
梁崇繼續道:“他坦白,自己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遇到了策反的人。那邊答應他,只要積攢的功勞夠多,將來就能給他弄個綠卡,讓他上國外享清福去。這小子,給安全局的那幫哥們天花亂墜地講了一通‘黎友華’是個多有才華的人,聽得人家都無語凝噎了,到最后他才說,自個兒也不明白圣天資本是咋運作的,至于手上的支票,則是‘黎友華’給他的‘勞務費’。”
王臻也覺得好笑,但他好笑之余仍在發愁:“姓張那小子要是說不清,咱們又該上哪兒去找何述手里的賬本呢?”
梁崇一嘆:“先前,組里懂經濟和商業的那幫人去順陽瞅了一眼,都說這事兒不好辦,要是抓不到何述的身邊人,就找不到突破口。去年部里不是說,要成立啥‘經濟犯罪偵查局’嗎?張政委剛給人家打了報告,讓部里派個專家過來,研究研究這些經濟犯罪問題。”
“再研究能研究出來啥啊?”王臻“嘖”了一聲,評價此情此景道,“鬧心。”
梁崇一笑:“別鬧心了,勞城那邊剛有進展,鍋爐廠兇殺案受害者的受害原因不是已經被捋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