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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臻眼皮一掀，掃了梁崇一眼：“捋清了有屁用，就算是找到了插在屋頂上的管道和殘留的蜂窩煤，也沒辦法順著這些，抓到真正的兇手。”

“哎呀，這個嘛，咱們……”

“小王！”梁崇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高呼，緊接著，廖海民大步走了進來，他頂著一頭熱汗道，“小王，有個找你的電話。”

“找我的電話？”王臻瞬間眼前一亮，“是徐大夫不？”

“不是，”廖海民緊蹙著眉回答，“是那個從勞城鍋爐廠竄逃出來的滿霜，他先是打了個報警電話，說要見你，上面七拐八繞地轉(zhuǎn)到了我們這兒。”

王臻愣了愣，隨后“哎喲”了一聲，他忙不迭地丟下書，起身就跑，口中還念道：“是不是徐大夫出啥事兒了？”

確實出事了，而且是個不小的事。

就在今日凌晨，暈倒在雙板山的徐松年被滿霜慌慌張張地送去了當(dāng)?shù)蒯t(yī)院，并在一個小時后，因血壓驟降而被直接轉(zhuǎn)到了三山港市醫(yī)。

到了三山港市醫(yī)，進行了十來個林林總總的檢查，滿霜才知道，徐松年是胸腹處舊傷復(fù)發(fā)導(dǎo)致的腹腔炎癥，并引發(fā)了輕微的腹腔出血。

還好只是輕微，沒有拖到無藥可救的地步，當(dāng)情況穩(wěn)定后，坐在病床前，滿霜怔然想道。與此同時，拋下徐松年自己離開的打算，又一次躍上了他的心頭。

“我能打一個電話嗎？”傍晚時分，站在人來人往的護士臺前，滿霜平靜地問道。

護士沒多心，起身便推了個座機到他手邊。

滿霜道了聲謝，按下了三個數(shù)字。

“我要找王臻。”他舉著話筒說道。

自然，接警中心的工作人員并不知道誰是王臻。

于是，滿霜繼續(xù)補充道：“我要找松州省廳刑警總隊的警官王臻，他參與了勞城鍋爐廠兇殺案的調(diào)查。”

這話一出，總機立馬層層下達，沒多久，線路便被接到了正在三山港書局調(diào)查的王警官手邊。

在拿起滿霜打來的電話前，王警官一路小跑。他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對面出了什么自己難以預(yù)料的情況。

但也還好，不，應(yīng)當(dāng)說，是比他預(yù)想的好了那么一些。

“徐大夫現(xiàn)在咋樣了？”才剛?cè)莨鉄òl(fā)了少許的王臻在聽完滿霜的陳述后，眼睛登時瞪得溜圓，他仿佛在瞬間老了三十歲一般地問道。

“現(xiàn)在穩(wěn)定了。”滿霜的語氣聽起來相當(dāng)平穩(wěn)。

王臻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fù)了一下自己上下起伏的心緒，他清了清嗓子，回答：“把地址給我，我現(xiàn)在就過去。”

“好。”滿霜立馬接道，“三山港市長健路22號，三山港市醫(yī)院。”

“行，知道了。”王臻焦頭爛額，他囑咐道，“擱那兒待著別動啊，我立馬就過去！”

“好。”滿霜仍是極其平靜的語氣，他問道，“你多久能來？”

王臻立馬揚聲高問：“有沒有人清楚從這兒開車去三山港市醫(yī)院要多長時間？”

那邊很快有了答復(fù)：“現(xiàn)在是下班高峰期，約莫……得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王臻大叫，他當(dāng)即轉(zhuǎn)臉再次囑咐滿霜，“擱那兒待著千萬別動啊，千萬別動！我現(xiàn)在就過去，我現(xiàn)在就過去！”

“好。”滿霜掛斷了電話。

徐松年仍安安生生地躺在床上，他呼吸平穩(wěn)，面容蒼白，相較于一頭栽倒在地的時候，看起來已經(jīng)好很多了。

滿霜緩緩坐下，然后，拉住了徐松年搭在床邊的那只手。

這只手看起來細白瘦長，但摸上去才會知道，細白瘦長的手中也長著不少老繭。

滿霜就這么摩挲著這些老繭靜靜地坐著，過了半晌，他忽然眼角一動，深深地垂下了頭顱。

“對不起……”無聲啜泣的人強忍淚水，低低地說道。

徐松年闔著雙眼，依舊陷在沉沉的睡夢之中。

“對不起，我不該帶你走的。”滿霜抓著他的手道，“我好幾次差點害死你，好幾次讓你替我受罪，這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徐松年的睫毛抖了抖，不知是不是將要醒來。

滿霜緩慢地抬起了頭，他注視了很久那睡在床上的人，而后站起身，彎下腰，吻上了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

“如果我死了，那我這輩子唯一愛上的人就是你。”滿霜喃喃自語道，“如果我沒死，那……那我這輩子就會守著你過完，但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必須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