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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低低地嘆了口氣,他本想把人喊醒吃藥,可喊了半天,人卻不睜眼,最后,他只好打來涼水,為滿霜擦拭額頭和身子。
這一過程中,睡在床上的少年始終一聲不吭,他總是緊咬著牙關,急促地呼吸著,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噩夢。
徐松年便用自己能動的那只手,輕輕地為他按著額頭。而發了燒的人似乎是怕冷,當他意識到有熱源靠近時,就立即把臉湊近,并不停地用自己那汗津津的腦門蹭拭徐松年的掌心。徐松年心有不忍,只好費力地搬起滿霜的半邊身子,想把他攬進自己的懷里。
然而,滿霜卻在這時睜開了雙眼。
“小滿?”徐松年再次叫道。
滿霜昏昏沉沉,睜開了雙眼也不知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已經醒來,他呆愣愣地盯著徐松年看了半晌,突然一個挺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滿,”徐松年被他嚇了一跳,慌忙開口問道,“是不是要喝水?”
滿霜一句話也不說,仍舊直勾勾地看著徐松年。
徐松年不由后撤了少許,準備偏過身,去拿床頭柜上的搪瓷缸。
可誰料,他才剛要一動,滿霜也跟著一動。只見這少年猛地往前一撲,一把抱住了試圖離開的徐松年。
“嘶……啊!”被不慎碰到了背上傷口的徐松年頓時發出了一聲痛呼。
但滿霜卻狀若未聞,他緊緊地環抱著徐松年,并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小滿!”徐松年驚叫道。
滿霜不松口,他咬得其實不重,像小狗磨牙一般,從徐松年的脖頸一路咬到他的鎖骨。
徐松年連動也不敢動,他渾身僵硬地坐著,直到——
直到滿霜從他的下巴咬上了他的嘴唇。
“小滿,小滿……唔!”徐松年驚慌失措了起來。
可是,他的力氣哪里比得上滿霜那鐵鉗子似的雙手?徐松年奮力掙扎了半天,后背上的傷都快抻裂了,也沒能推開將他牢牢鎖在懷中的小滿。
漸漸地,徐松年沒有了力氣,他咳嗽了幾聲,手腳虛軟地倒進了滿霜的雙臂之中,進而任由這少年在自己的身上侵城掠地。
干裂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衣服也被拽得亂七八糟,就連褲子都快要被滿霜扯開了。
不過,這少年到底還是年輕,也到底只是燒得神志不清。他在徐松年的身上忙活了半天,也沒有忙活明白下一步該怎么辦。最后,竟身子一翻,半壓著徐松年,又睡了過去。
不過,這可麻煩了徐松年。
他身上有傷,半邊肩膀連帶著一條胳膊都動彈不了,方才又被滿霜折騰了大半天,此刻只覺眼冒金星。
而等眼前“金星”散去,身上好不容易攢出一點力氣了,徐松年又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搬不動這死沉死沉的人。
如此,不知撲棱了多久,徐松年才終于從滿霜的胳膊腿底下狼狽逃出。
但幸運的是,翻騰了這么一遭,原本高燒不退的滿霜卻逐漸好轉了起來。
沒出兩個小時,他就徹底降下了溫度。
還得是年輕人身體素質過硬,滿霜燒了這么一夜,出了一身虛汗,醒來后最先感受到的居然不是頭昏腦漲,而是餓得前胸貼后背。
他坐起身后摸了摸已經有些發涼的腦門,一時難以記起昨夜和今晨到底發生了什么。
徐松年也不在身邊,房間和他身下的床鋪一樣,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桌上放著一瓶剛打開的退燒藥和一個搭著毛巾的臉盆。這讓滿霜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似乎是發燒了,而徐松年似乎是為他擦拭身體了。
等等——
想到這,滿霜突然覺得口中有些發甜,他抬手輕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很意外地摸到了一個傷口。
傷口?嘴上怎么會有傷口?滿霜一時茫然無措起來。
而正當他在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時候,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有人慢騰騰地走了進來。
是徐松年,他的手上正拎著一個散發著香氣的鋁飯盒。
但是,徐醫生可沒料到自己會直面已經醒來的滿霜,他剛一抬頭對上那雙望向自己的眼睛,就是本能地往后一退,并情不自禁地攏上了敞開懷的前襟。
“我……”滿霜木木地問道,“我生病了?”
徐松年盯著他看了半晌,確定這人似乎不記得自己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后,這才緩緩走上前,把鋁飯盒放到了床頭柜上。
“你發燒了。”徐松年說道。
滿霜不由用手背探了探自己額頭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