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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同一時間,遠處傳來了粗暴的引擎啟動聲。
“小滿同志!”脖頸上掛著一塊肉的蔣培“啪”的一下按亮了越野車的大燈,將滿霜那張青紫交錯的面孔“唰”地映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很快,一群拿著手電、抄著家伙事的伙計也跟著追了過來,他們不需要人指揮,幾秒鐘之內,便把滿霜圍了個里外不透風。
“小滿同志,你可真是太英勇了。”蔣培一腳踹開門,晃晃蕩蕩地下了車,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呲牙咧嘴了起來,“你是屬狗的嗎?牙齒真夠利的。”
滿霜不說話,當然,也說不出話。
他被圍在當中,被幾十個人堵住了所有的去路。面對幾步開外的蔣培,他始終弓著背、張著手,滿眼都是警惕和戒備。可這副架勢,到底還是沒能遮掩住他臉上的血痕、也沒能遮掩住嘴里急促呵出的白氣,更壓不住喉嚨中時不時泄出來的、低沉又嘶啞的動靜。
就這樣,滿霜真的像極了一條野犬,一條為獵手們圍困在當中的、受了傷的野犬。
他短暫地逃了出來,但又隨即走投無路。
“行了,小滿同志,你要是愿意在這里簽下認罪書,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如果你不愿意……”蔣培掏槍上了膛,對準滿霜的腦袋,遠遠地做出了一個射擊的姿勢來,他笑道,“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話令圍在周遭的伙計們也跟著熱血沸騰了起來,一個二個的眼中都迸出了興奮的光。
滿霜的心立時往下一沉。
這輩子真要如此結束了嗎?沒有其他機會了嗎?難道他就要這樣帶著不明不白的罪名,死在遠離故鄉的郊縣之中了嗎?
不該這樣!也不能這樣!滿霜在心中怒吼著。
但是,又能怎樣呢?
咔噠!是扳機被扣動的聲音,蔣培要動手了。
“我倒數五個數,如果在這五個數之內,你還是這么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
“把他放了。”蔣培的話沒能說完,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身后傳來,打斷了他的“慷慨陳詞”。
滿霜一怔,不由自主地回過了頭。
他看到了王嘉山,不,是被徐松年挾持著的王嘉山!
站在車前燈旁的蔣培瞇起了眼睛,他從牙縫中擠出了一聲輕哼,似乎對此情此景并不驚訝。
王嘉山也是如此,他面色陰沉、眼光兇狠,但表情卻一點也不震驚。
“徐大夫,”蔣培“嘖”了一聲,向前走了兩步,他笑著說,“何必呢?”
徐松年沒答,他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把滿霜放了。”
“不行!”王嘉山先一步叫道。
“不行的話,我會立馬開槍。”徐松年面容蒼白,神情卻無比鎮定,他松開了頂著扳機的手指,同時把槍口往前一送,“我現在指著的位置,是你們王老板的頸動脈三角區,子彈從這里射入,會瞬間擊穿頸總動脈,并穿透頜面骨,至于生還的可能性……則約為,零。蔣培,你得考慮清楚。”
蔣培咧了咧嘴角,笑得一臉僵硬。
徐松年貼心地補充道:“我沒有開玩笑,我是真的會開槍。”
“我相信你。”蔣培摸了摸鼻尖,收起了笑容,他說,“徐大夫有勇有謀,我相信你是真的會開槍。哎,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之前在大馬鎮,我派去找你的那些人,到底是咋落進了條子的手里?”
“咋落進了條子的手里?”徐松年的槍口又是往前一頂,他回答,“那你應該去問條子,而不是來問我。”
“不問你又能問誰?”蔣培上前一步,冷聲道,“徐大夫,我追在你倆屁股后頭的時候就覺出不對勁了。今天,你不如把話說明白了,三個月前,你回勞城到底是為了啥?”
這話令王嘉山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他呼吸停滯,渾身發僵,似乎在全神貫注地等待徐松年的回答。
徐松年卻反問道:“我回勞城是為了啥,你們……難道不清楚嗎?”
“你……”
“三個月前,可是李長峰主動帶我去的紅浪漫。是你們把我請來的,現在又轉回頭來懷疑我?”徐松年嗤笑了一聲。
王嘉山的臉上登時溢出了怒色,他氣急敗壞道:“徐松年,我讓你去和條子打交道,你是不是向條子出賣了我?”
說著話,他就要掙扎起來。
徐松年卻猛地一掐這人的頸動脈竇,王嘉山頓時沒了聲響。
“你讓他們放了滿霜,我就告訴你真相,好不好?”徐松年放輕了聲音說道。
王嘉山正在頭暈目眩之中,但卻依舊不肯松口,他張嘴便要下令蔣培動手。但誰料就在這時,外圍有伙計叫出了聲:“不好了!警察來了!”
警察!警察怎么會出現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坪城郊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