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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依舊緊閉著雙眼,他說:“我答應你,等你掙夠了錢,我們就出國?!?
“對,等我掙夠了錢,我們就出國?!蓖跫紊揭活D,“結果,再一轉眼,你又走了。松年,你總是這樣丟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所以這回,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徐松年沒有回答,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王嘉山湊到近前,用鼻尖輕輕地摩挲起他的臉頰來。
“我一定會殺了滿霜,因為,我有足夠的理由殺掉他。”
夜深了,月光卻不明晰,尤其是在遠離市區的坪城,光線映照下來時總是朦朦朧朧的,仿佛隔了一層霧一般。
滿霜動了動眼皮,看到了對面窗角下那一抹不甚明亮的月光。他呼出了一口含著血腥味的寒氣,抬起了自己青紫紅腫的雙頰。
此地是一處爛尾樓,就在已經建成的度假村一期別墅旁邊。這里到處都堆聚著建筑垃圾,墻角處、窗戶下面,全是破碎的磚塊和干涸的水泥袋子。滿霜透過那扇只剩一半的玻璃,還能遠遠地望見對面透出來的光。
“蔣哥的家伙事兒準備好了嗎?”外面有人說道。
“快了快了,蔣哥正磨刀呢?!庇钟幸蝗嘶卮鸬馈?
磨刀?磨刀干什么?滿霜木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被虐打了整整一個下午,終于在傍晚時分昏了過去,但由于過人的身體素質,又非常遺憾地在十二點之前醒了過來。
此時,他渾身都泛著疼,尤其是這張臉,蔣培似乎格外討厭他的這張臉,下午動手的時候,還特地多扇了幾巴掌。
而眼下,蔣培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聽外面的那幫伙計們說,他是去磨刀了。
“哎呀嘛,蔣哥這是把在南邊當‘屠夫’用的家伙事兒都裝備上了!”沒多久,有人驚嘆道。
蔣培的聲音也隨之傳來,他戲謔著說:“不把家伙事兒都裝備上,咋能收拾里頭的王八犢子呢?”
隨同他一起進屋的伙計們哄笑了起來,當中有位贊嘆道:“蔣哥真是入鄉隨俗了,聽現在這口音,跟咱們都一樣式兒了。”
很快,一群人嬉鬧著進了這間八面透風的樣板屋,滿霜抬起了自己那張血呼刺啦的臉,瞥了一眼眉飛色舞的蔣培。
“哎喲,咱們小滿同志醒了。”蔣培一笑,“我還尋思著給你整盆涼水,當頭澆下去呢?!?
滿霜動了動皸裂的嘴唇,擠出了一個字:“滾?!?
“滾?”蔣培把揣在胳膊底下的工具箱放在了木桌上,他搖著頭道,“我要是滾了,誰來伺候你呢?”
說完,“咔噠”一聲,他從工具箱中拿出了一支鋒利但卻相當輕薄的小片刀。
“來,給咱們小滿同志的褲子脫了!”蔣培振聲命令道。
話聲一落,立馬有人上前,要去扯滿霜的褲鏈。
滿霜駭然失色,頓時掙動了起來:“你要干啥?你們這幫畜生要干啥?”
蔣培把玩著手中的小刀,語氣幽森:“干啥?當然是閹了你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這可是老板的要求,畢竟……閹了你,總比殺了你強?!?
“不行……不行!”滿霜驚得無以復加,他抬腳就踹,轉頭就撞,把那幫圍上前的伙計搡得里倒外斜。
“給他來針麻醉,正好我身上還有一支。出于人道主義關懷,我認為在進行這樣的手術時,還是有必要減輕一下痛苦的。如果徐大夫在,也一定會贊同我的做法?!笔Y培油鹽不進。
一分鐘后,麻醉來了,五個伙計齊上手,同時壓住了一身牛勁的滿霜。
蔣培已斯斯文文地戴上手套,甚至還翻出了一副不知有沒有度數的眼鏡,扣在了鼻梁上。
他一揮手:“我準備好了,打針吧。”
那五個伙計中的一員立馬掏出了一支長長的針筒,上前便要扎進滿霜的小臂之中。
而正是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滿霜突然大叫:“我知道肖宏飛在哪兒!”
“啥?”蔣培瞬間一定,抬眼看向了滿霜。
滿霜重復了一遍:“我知道肖宏飛在哪兒?!?
“肖宏飛,”蔣培放輕了聲音,“你說的是……在老冬溝衛生院里貓著的那個肖宏飛嗎?”
“沒錯,是他?!睗M霜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當時我跟他說過話,你知道的?!?
“我確實知道。”蔣培收起了刀,上下打量起滿霜來,“你想說啥,直接說就是,不用拐彎抹角?!?
滿霜喉結一滾,硬邦邦地甩出了一句話:“我想說的事兒,只能單獨給你講?!?
“單獨給我講?”蔣培眼微瞇,“這是……咋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