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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為啥會殺掉那五個工人代表?”他聲音低啞,氣息虛弱。
王嘉山動作一頓,勾了勾嘴角,回答:“不是我殺的,是李長峰殺的。”
“李長峰?”徐松年稍稍一偏頭,看向了王嘉山。
王嘉山溫柔一笑:“是不是我上藥的時候,下手重了些?”
徐松年不答,他繼續問道:“李長峰,為啥會殺掉那五個工人代表?”
“我咋知道呢?”王嘉山輕哼了一聲,視線沒有離開徐松年那受了傷的脖子,他說,“反正,我當初去到那里的時候,該死的人就已經死成一片了,李長峰握著刀,告訴我,他按照我的要求,把人全砍死了。”
徐松年皺起了眉,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王嘉山的話。
可眼下他因整日高燒而大腦混沌,著實難以捋清這其中有什么問題。
王嘉山接著道:“那天上午,鍋爐廠的工人們鬧得不可開交,我找人談判,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工人代表全被我開出的條件說動了心,一個二個沒猶豫,不到中午就都簽了字。我和他們約好,當天晚上,要帶他們去紅浪漫上面的金碧喜大飯店吃西餐,讓他們也開開眼。結果……”
結果,西餐沒吃成,人全死在了休息室。
徐松年的思緒漸漸清醒了過來,他偏過頭,躲開了王嘉山的手,隨后,有些艱難地撐起了身子。
“不對,你沒有理由殺他們。”徐松年訥然道。
王嘉山呵笑了一聲:“理由?我也奇怪,我怎么會在被掃黑小組調查的當口上,莫名其妙地安排李長峰去殺五個不相干的人。可是,李長峰的手上有我的親筆信。”
徐松年怔住了:“你的親筆信?”
王嘉山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了徐松年的身上,他摸了摸這人仍舊有些發燙的額頭,說道:“沒錯,親筆信。”
“你寫的?”徐松年茫然。
王嘉山一點頭:“我寫的。”
“可是……”徐松年想不通。
王嘉山笑了起來,他張臂把人攬進了自己的懷里,一手貼上了他的前心:“胃還疼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徐松年眼前發暈,他被王嘉山半真半假的話繞得心神不寧,一時半刻之內根本無法判斷真正的兇手到底是誰。
而王嘉山則樂意見到他如此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頓時有些發癢難耐,忍不住往近前一湊,就要壓著人躺下去。
“不對,”徐松年卻在這時一把抓住了王嘉山的小臂,他說,“不對,人不是你殺的,也不可能是李長峰殺的。”
王嘉山一抬眉,他勾了勾徐松年的下巴,調笑道:“在你眼里,我居然是一個這樣善良的人嗎?”
徐松年眉心緊蹙:“你如果是真心實意想收購鍋爐廠,想要能夠周轉起來的資金,就不會輕易對工人下手。人死了,肯定會把事情鬧大,那你想要的東西,又該咋拿到手里呢?”
王嘉山一嘆,順著徐松年的胸腹一路往下摸去:“我家徐大夫就是聰明,比那幫跟在我屁股后面窮追猛打的條子聰明多了,可惜光你聰明沒用,條子并不這么認為。”
徐松年面色難看了起來,他推開王嘉山,伏在床邊一陣干嘔。
王嘉山輕輕地為他順起背來:“其實,殺沒殺人,殺了多少人,我一點也不在乎。但是這五個人,死得不湊巧。因為他們,收購案被叫停,我手底下的大半產業都受到了波及。現在,我簡直是寸步難行,還不如當初在玉山那會兒,起碼,當時的我手里頭是有現金的。可是現在,我的錢卻全被……”
這話說了一半,王嘉山堪堪止住了,他低下頭,看著按著上腹、疼出了一頭冷汗的徐松年,放緩了語氣道:“所以,松年你才得幫我,幫我把氯胺酮從醫院里弄出來。”
徐松年倒了兩口氣,穩住聲線回答:“你把我關在這里,我上哪兒給你找氯胺酮?”
王嘉山笑了,他把人抱進懷里,輕輕地替徐松年撫胸順氣道:“我如果放你出去了,你就能幫我找來氯胺酮了嗎?”
徐松年閉上了雙眼:“能。”
王嘉山大笑:“松年,你又開始給我許諾自己完不成的事了。”
自己完不成的事,哪一件是“自己完不成的事”?
徐松年都有些記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確實許諾了王嘉山很多。
“十五年前,你拋下我,離開了東北,當時的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我們真是有緣分,居然兩年之后,在玉山又見面了。”王嘉山輕聲道,“玉山可真是個好地方,到處都是發財的機會,尤其是炮火宣天的時候,大把大把的錢直往我口袋里掉。松年,你還記得,當初你跟我說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