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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山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就見這人緩緩俯下身,注視著徐松年瞇起了眼睛:“你是在擔心那個殺人犯嗎?怪不得今天你來松蘭,沒有讓他陪著。”
徐松年呼吸一凝,垂下了雙睫。
王嘉山輕笑道:“看來,你和他還真處出感情了。”
徐松年咬緊了牙關,沒有說話。
王嘉山感嘆道:“不過,那孩子長得……確實像是你喜歡的模樣,對不對?松年,我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他那副樣子?”
徐松年動了動嘴角,看起來是在笑,可實際上,那藏在眼睫下的目光中卻沒有分毫笑意。
“你說得對,”他回答,“滿霜……和你年輕的時候,確實有點像。”
王嘉山重新綻出了笑容,他愉快地為徐松年倒上了一杯紅酒,并在對面坐了下來:“今夜,就當是慶祝咱們徐醫生虎口脫險。”
徐松年木然地端起了紅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他說:“今夜,就當是慶祝我……虎口脫險。”
“好!”王嘉山因這話而高興了起來。
燭光昏黃,氛圍正濃,專程為此而來的一位小提琴演奏家沉浸在了自己動情的奏鳴聲中。
徐松年卻出了一背的汗,他用手肘撐著桌面,以此支撐自己的脊背不因陣陣絞痛的胃部而弓彎。
王嘉山正在對面專注地切著牛排,他問道:“還記得福利院當初組織去松蘭青少年宮參觀的時候,路過烏爾里希大街上的西餐廳,我都跟你說了什么嗎?”
徐松年問道:“說了啥?”
王嘉山失落:“你的記性,總是這么不好,讓我真的很難過。”
徐松年抿了抿嘴,忍著疼回答:“不好意思,我確實記性一般。”
王嘉山一笑:“沒關系,我不怪你,畢竟,咱們徐醫生只要沒把我交代的事忘了就好。”
徐松年放在桌面的手驟然緊攥成拳,他抬頭看向了王嘉山,目光微有閃爍。
王嘉山神態親和地望著他:“怎么樣?今天上午,我的人看到你上了條子的車,是為了幫我,所以才和他們接觸的嗎?”
徐松年輕輕地抬了抬嘴角,聲音有些發虛:“對,是為了幫你。”
王嘉山聽了這話,雙眼立即放亮,他一拍手,興高采烈地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松年你不會不管我的。今天你見的那個條子是誰?是不是掃黑小組的成員?”
徐松年稍稍定神,回答道:“沒錯,他叫王臻,是掃黑小組的成員,在千水和大馬鎮,就是他追在蔣培后面圍追堵截的。今天上午,他告訴我,掃黑小組打算從你手底下的那幾個物流公司切入了。”
“怪不得,”王嘉山往后一靠,口中“嘖嘖”感慨,“怪不得蔣培上了通緝令,現在連面都不敢露。怪不得亨通在樺城的貨被攔了下來,到現在都沒放。掃黑小組……真是要把我的每一條生路都掐死。”
徐松年沒說話,他閉了閉雙眼,勉強壓下了又一陣翻涌而起的劇痛。
王嘉山問道:“那之前我提過的那個護士呢?就是你們醫院同科室的那位,好像叫……叫汪什么來著……”
“汪夢,我和她見面的時候,你的手下不就擱旁邊坐著呢嗎?”徐松年接道。
“對,汪夢。”王嘉山一拍桌子,“汪夢的丈夫可是現在松蘭市局的副局長,那人脾氣又臭又硬,不懂變通。之前我送給他的‘茶葉’,他統統又給我還了回來……松年,你有沒有通過汪夢,和他接觸接觸?”
徐松年一扯嘴角,回答:“郁副局長現在正因作風問題,被省里考察,你的‘茶葉’就算是送出去了,也幫不了啥大忙。”
王嘉山聽了這話,不免惆悵:“那還真是麻煩,我原本想著,你能通過這個女護士,從郁副局長的嘴里給我撬點有用的消息呢。”
徐松年神色發暗:“嘉山,我今晚約了汪夢,再見一面,你能放我走了嗎?如果我去晚了,可就要錯過她那里的重要情報了。”
王嘉山眉梢一抬:“你今晚約了那個汪夢?真的假的?”
徐松年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卻沒說話。
王嘉山一笑:“沒關系,今晚錯過了,以后還可以再約嘛。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也不是這個。”
話說到此處,這人往前探了探身,他刻意放低了聲音道:“松年,我讓你從醫院幫我搞的東西,你搞來了沒有?”
徐松年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本就緊攥成拳的手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里。
王嘉山在此時湊得愈發近了,他看起來相當急切:“松年,你得理解我,我現在手頭上真的一點結余都沒有了。存在銀行里的全被條子凍結了,分毛都取不出。如果沒有現金,我寸步難行,不管是這塊地皮,還是勞城的鍋爐廠,再或者是其他的那些娛樂城、夜總會都要運轉不下去了。他們運轉不下去,那我的生意就永遠洗不白。之前,為了拿下坪城的這塊地,你知道我運作了多久嗎?市政府里已經有領導愿意幫我頂著壓力做擔保了……就是需要錢。松年,我只能靠你了,你得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