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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知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醫院的大門時,身后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叫號聲:“病人劉國霞,到你了!”
滿霜腳下一頓,回過了頭。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看上去約莫六十歲左右,尖臉,個子不高,腿腳也不利索,她被身旁的中年女人扶著,走路的時候顫顫巍巍。
滿霜一見,拔步就要上前。
徐松年急忙一把拉住了他:“等等。”
滿霜皺起眉來。
徐松年急忙解釋道:“老人家身體不好,你冒冒失失地上去,小心再嚇著人家了。況且,劉慧慧的姑姑是退休老工人,不是方莉、吳云那種恐嚇一下就會講實話的社會人士。所以不管咱們想問點啥,都得講策略。”
滿霜站定,有些不悅:“那咋辦?”
徐松年稍稍直了直身子,和善地說:“你要是還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替你去問一問她。”
滿霜臉往下沉,當即就想拒絕,可理智之中,他又不得已答應了:“你準備咋去問她?”
徐松年一笑,再次露出了狡慧的神情。
劉國霞今日只是來醫院取藥,上午結束,她便在那中年女子的護送下回了家。晌午吃完飯后,中年女子離開,一直等在家屬院門外的徐松年便裹緊棉襖下了車。
他從兜里摸出一個小本子,塞到了滿霜的手里:“一會兒不論我問啥,你都不要開口,只往本子上記就好。”
滿霜悶悶不樂:“為啥不能開口?”
徐松年一笑:“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說著話,兩人已來到了劉國霞的門前,徐松年掃了一眼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滿霜,抬手敲響了房門。
“您好,家里有人嗎?”他很客氣地開口道。
沒一會兒,腳步聲傳來:“誰呀?”
徐松年面不改色地回答:“警察,來問點事兒。”
這話一出,站在旁邊的滿霜瞬間變了表情。
但徐松年一切如常,他和去“金色沙灘”前一樣,雙手插兜,可身上卻沒了去“金色沙灘”時的那股流里流氣,反而多了幾分陽光向上來。
滿霜的眼神飄了飄,真的抿起嘴,按照徐松年的要求,一言不發了起來。
沒多久,劉國霞開了門,她神色微有戒備地看了看徐松年,又看了看滿霜:“你們……是警察?”
徐松年一點頭,隨后開始上下摸兜,摸完兜后,他非常遺憾但又真誠地說:“真不好意思,工作證沒帶。”
劉國霞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徐松年道:“前幾天就來找過您,可惜當時您不在家,問了左鄰右舍,有說您去了松蘭的,還有說您在外面住院的。”
“我是去了松蘭,”劉國霞攏了攏外衣,回答,“住不慣,昨兒回來了,今天上午去醫院開了點藥。”
“那真是打擾了,”徐松年賠罪道,“不過,我們就問幾個簡單的問題,不會耽擱太久的,您放心。”
劉國霞看了看徐松年那格外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滿霜手上的凍瘡,這個好心的老太太到底還為兩人讓出了路:“進來吧,外面冷。”
徐松年沒回絕,他一推滿霜,張口謝道:“那還真是打擾了。”
說完,兩人一側身,進了屋。
劉國霞已經退休十年了,也寡居十年了。如今女兒上班,家里只有她一個,屋里雖然暖和,但卻冷冷清清。
這老太太也不是個活潑的人,她為徐松年和滿霜倒了杯水,而后便沉默地坐下,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奇“警察”會詢問什么。
徐松年掃了一眼滿霜手上的本子,滿霜立刻擺出了埋頭狂記的姿態來。
“劉師傅,”徐松年開門見山,“我們是來打聽劉國靈的。”
劉國霞抽了抽鼻子,小聲回答:“我知道。”
“您知道?”徐松年一挑眉。
劉國霞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們是從勞城來的吧?早幾周前,我去勞城認尸的時候,就被好幾個警察問過話。那會兒他們誰也不相信我說的,都覺得我是在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