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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嘖”道:“上午就修好了,我們老板專門請的維修隊,一點也不敢耽擱。畢竟整個大馬鎮,除了汽車站和郵局之外,也就我們這兒有部能直接撥號、不用轉總機的電話了。”
“那就謝謝你了。”徐松年從兜里抽出三塊錢,交到了這服務生的手中。
見了錢,服務生立馬樂顛顛地捧出寶貝一般的電話,又將電話線從吧臺底下拉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說:“你可得省著點講,也不許打長途。”
徐松年一言不發,他飛快地按下了幾個數字,并舉起了聽筒。
三秒鐘后,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了一個含混不清的男聲:“誰啊?”
徐松年眼光一亮,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是徐醫生,給我接11號。”
“徐……”電話另一側迅速卡住了話頭,沒多久,便換上了一個新的應答人。
“徐醫生?”這應答人明顯心急了不少,他張口就問,“你擱哪兒呢?”
徐松年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而后吐出了一句話:“達木旗大馬鎮,‘圣約翰’臺球廳,今晚十二點前,我會回昌明街16號的旅館。你記著,來的時候,要多帶點人。”
“我知道了。”那邊迅速掛斷了電話。
同一時間,滿霜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
第21章 1.6大馬鎮
吧臺底下鋪了一層紅絲絨地毯,電話線拉過時,絲絨地毯立刻被分出了一條窄窄的細紋。這細紋綿長延伸,一路停在了徐松年的腳下。
滿霜回到臺球桌時,目光瞬間被這道細紋吸引住了,他偏頭看向了吧臺上的電話,額角隨之輕輕一跳。
“真不來試試?”這時,徐松年的聲音響起了。
滿霜呼吸一頓,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徐松年笑得滿面春風,他伸手拉了一把滿霜,和聲說:“不難學的,你只要別把臺子打穿、別把吊燈打下來就行。”
滿霜僵硬地站著:“我學不會。”
徐松年一挑眉:“你還沒學呢,咋就知道學不會?”
話音未落,他已把滿霜往前一攬,然后拽著滿霜垂在身側的手,一起握住了臺球桿。
“先把掌心按在臺面上,五指自然分開。”徐松年拍了拍滿霜的大手。
滿霜不再抗拒了,他一清嗓子,按照徐松年所說,彎下腰,一手握著球桿,一手按在了臺尼上。
緊接著,徐松年便湊到近前,從身后環住了滿霜。
滿霜瞬間一僵。
“別緊張,雙肩放松,腰往下沉,當然,也別撅屁股。”徐松年說道。
滿霜咽了口唾沫,沒敢回頭去看這近在咫尺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低重心,隨后在徐松年的指點下,將一手拇指貼緊了食指,并中規中矩地架起了臺球桿。
“咱們就打最簡單的,”徐松年點了點桿子正頭的母球,向滿霜解釋道,“你看,手架放穩,對準中心點,大臂發力……”
嘭!啪——咔噠!
白球瞬間彈射而出,隨著一下清脆的落袋聲響起,一顆紅球被精準命中了。
徐松年一笑:“是不是很簡單?”
滿霜沒說話,他直起身,心跳有些發緊。
剛剛徐松年離得實在是太近了,以至于這人身上的味道鋪天蓋地地籠了過來讓滿霜仿佛被人下藥了一般,開始腦袋發昏,呼吸急促。
當然,他理智上把這歸結為臺球廳里的光線過于昏暗,可實際上,他又很清楚,自己所有一切的局促都是因為徐松年那過于親昵的動作。
這人的個子不算高,自然不是個手長腿長的人,因此雙臂環著滿霜握桿的時候總有些艱難。這人的手又很涼,觸碰到滿霜那溫熱的指尖時,總會把他冰得心頭一跳。
于是,在某處不知名的角落里,少年人渾身的血液都開始了轟鳴,他攥著球桿,扣著臺球桌的邊緣,周圍的聲音都好似全部退去了,眼前所剩下的、所能看見的,只有站在對面重新碼球的徐松年。
這是怎么回事?
很可惜,時間沒有給予滿霜想清楚的余地,就在徐松年準備指導他再打一桿的時候,臺球廳的大門“嘭”的一下開了,緊接著,十來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簇擁著一位身材渾圓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一眼看到徐松年,立馬張開雙臂大叫道:“dr.徐!”
徐松年一愣,臉上短暫閃過了一絲厭惡,但這絲厭惡轉瞬即逝,他旋即便又露出了笑臉:“何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