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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樣的念頭,滿霜神使鬼差地伸出了手,他想去摸一摸那紅似火的皮毛,想把這熱騰騰的小家伙攏進懷里。
然而,還沒等他伸出手,身后突然“撲簌簌”一響,緊接著,雪地上傳來了“啪嚓啪嚓”的聲音。
滿霜一驚,轉過頭,看到了一只同樣皮毛火紅的狐貍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后。
這狐貍正歪著頭、瞇著眼,饒有興趣地打量自己,它的目光狡黠又明媚,不像是動物,更像是那供奉臺上叼著煙斗、身段裊娜的胡仙。
滿霜瞬間不會呼吸了,他張大了嘴,忽覺身下某一處熱得發燙,嗓子眼干得連句話都吐不出。
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不是著了大仙兒的道?
驚慌失措之中,滿霜慌不擇路地向山上跑去,可是,此時的他哪里能分清何地是山上、何地是山下?目之所及皆白雪莽莽,天地時而發昏、時而發亮、時而又倏地變成了黑夜。
黑夜中,那狐貍的皮毛便顯得更加火紅了,滿霜腳下一剎,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寸步未挪。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那狐貍走到了近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那狐貍又大又蓬松的尾巴貼在了滿霜的小腿上,讓他的傷一下子痊愈了起來。
——不對!滿霜駭然大驚,不對,這不是夢嗎?這不是遙遠的童年嗎?為什么夢境的童年里,小腿肚上的傷和現實中的一模一樣?
滿霜口干舌燥了起來。
“你在等誰?”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飄去了耳邊。
滿霜不敢睜眼,也不敢呼吸,他只覺有什么溫溫熱熱的東西攀上了自己的脖頸。
好像是那只狐貍——可真的是狐貍嗎?狐貍怎的生出了人的雙手?
滿霜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想跑,可渾身上下卻被定住了一般,怎么都動彈不得。
于是,就這么,那只溫溫熱熱的手順著他的腰胯輕輕地向下滑去了。
“你是……”滿霜聲音發顫。
湊在他身邊的“狐貍”低低一笑:“我是誰,你睜開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
睜開眼睛看看?滿霜的睫毛抖了抖,不敢動。
“狐貍”又說:“你在害怕啥呢?”
是啊,在害怕啥呢?滿霜用鼻尖嗅了嗅,聞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
那是……混合著消毒水與肥皂清香的味道,是……徐松年的味道。
“呼!”滿霜倏地睜開了眼睛,“騰”的一下從床上起了身,并一把撞翻了床頭的水壺。
“咕咚”一聲,睡得正沉的徐松年被驚醒了過來。
“出啥事兒了?”他茫然地問道。
滿霜沒答。
此刻的他,正心跳如雷、腦中嗡鳴,眼前也忽暗忽明,仿佛還停留在剛剛那寒冷又溫暖的夢境中。
狐貍的皮毛還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團火似的,一跳又一跳。
“狐貍”的手也依舊停留在他的頸間,溫暖,又柔軟,就像徐松年的一樣。
“嘶……”滿霜倒吸了一口涼氣,如夢方醒地意識到,自己的兩腿之間竟又冰冷又黏膩。
他愣了半晌,忽地“嗚咽”一聲,然后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眼下窗簾外面已隱隱透光了,借著那抹光,徐松年看清了滿霜崩潰的表情和僵硬的動作。
他先是一怔,但很快便明白了。
“要我幫你打點熱水嗎?”徐松年邊下床,邊慢騰騰地問道。
“不用!”滿霜一臉羞憤,他飛快地套上褲子,裹上棉襖,就這么踉踉蹌蹌地出了門。
公共水房和廁所在走廊那頭,幸而眼下還空無一人。滿霜一鉆進去便重重地上了鎖,然后擰開水龍頭,試圖給自己降溫。
徐松年追上前,在外面說道:“別用涼水,對身體不好,我給你打了壺熱的,你拿著擦擦身子。”
滿霜死抵著門,不讓徐松年進來。
徐松年失笑:“這很正常,沒啥丟人的,你先把門打開。”
滿霜撐著洗手池,看著嘩啦啦的流水,紋絲不動。
徐松年又道:“穿著濕衣服多難受呀,一會兒我下樓,幫你買身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