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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笑了笑:“我是他朋友。”
“床位號03,進去找吧。”小護士說道。
徐松年道了謝,轉身推開了輸液室的門。
這里人不多,外面只有一、兩個老頭兒正在掛水,往里走,是一道黏膩膩的藍色簾子,簾子后面擺了幾張床,當中隱隱有一股碘酒和紫藥水的味道溢出。
徐松年放緩腳步,立在了這道簾子的旁邊。
“我要喝水……”里面傳來了一道虛弱沙啞的聲音。
徐松年一抬眉梢,端起旁邊的一個搪瓷杯,為說話的人倒滿了熱水。然后,他掀開門簾,來到了床頭。
這里躺著一個臉長得方方正正、兩彎眉毛濃得驚人的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面色慘白、身上裹著紗布,興許是受了傷的緣故,他看起來不算特別魁梧,但從裸露在外的肌肉可以看出,這人長得相當精壯。
徐松年上下審視了一眼,把水杯遞到了他的嘴邊。
中年男子也不睜眼,頭一歪,張嘴便喝。
徐松年溫聲道:“慢點,小心嗆著了。”
這話一出,原本壓根沒嗆著的人猛地咳嗽了起來。只見他瞬間瞪大了眼睛,并在看到徐松年的這一刻,身子一抖,幾乎從床上彈躍而起。
“別動。”徐松年毫不驚訝,他有條不紊地把一只手按在這人的肩上,另一只手則向他的枕下摸去。
“你……”受了傷的肖宏飛就這么渾身僵滯地定在了原地。
少頃后,他聽到了“咔噠”一聲,緊接著,徐松年直起身,拿走了那把被他藏在床墊里的手槍。
“54大黑星,看著還挺新,”徐松年利索地卸了手槍彈夾,然后將里面僅剩的三顆子彈一枚一枚地倒在了手上,他笑著問,“這是你從哪兒搞來的?”
肖宏飛不答,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徐松年。
徐松年相當和氣,他往床邊的木椅子上一坐,翹起腿,把玩起了這把已經失去了殺傷力的手槍。
肖宏飛咬著牙道:“為了找我,他居然連你都用上了。”
徐松年笑容溫和:“我不是他派來的。”
“也對,”肖宏飛一點頭,“他可舍不得用你。”
徐松年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肖宏飛道:“你是來殺我的?”
徐松年對這個說法倍感驚異,他挑眉道:“我是醫生,救死扶傷的,咋會殺人呢?”
“你沒殺過人?”肖宏飛不屑一顧。
徐松年倒是承認了,他坦然道:“那能一樣嗎?”
肖宏飛伸出了手:“把槍還給我。”
徐松年腿一伸,帶著椅子后退了半尺,他拿起手槍晃了晃,說:“這是公家的東西,我不能還給你。”
“那你……”
“我今天來,只問你一件事,”徐松年打斷了肖宏飛的話,他道,“嘉善的鍋爐廠收購案,是不是你負責?”
“我負責?”肖宏飛啐了一口血沫子,“我負責個屁!那人已經不信任我了,我整岔了一件事兒,他就恨不得給我撂倒,咋可能讓我負責鍋爐廠的收購?”
徐松年眉心微蹙:“你整岔了啥事兒?他又為啥不信任你?之前蔣培想和你爭達木旗的生意,最后不還是落到你的手里了嗎?”
肖宏飛冷笑:“為啥不信任我,跟你沒關系,反正那癟犢子玩意兒永遠不可能不信任你就是了。”
徐松年嘴角一抬,對這樣的說法不作回應,他稍稍往前探了探身,故作疑惑道:“該不會……是他覺得自己在玉山的生意之所以落到警察手里,是因為被你整的吧?”
肖宏飛大怒:“更是放屁!他自己拉屎擦不干凈,留下了那么多尾巴,還好意思觍著臉怨別人?我從前對他可是半點歪心都沒有!”
“那就奇怪了,”徐松年重新靠回椅背上,他思索起來,“既然不是你,你手上的錢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