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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笑吟吟地看向了滿霜:“又不是啥大秘密,你要是去過幾次紅浪漫,肯定也會知道的。那地方的服務生,都生怕客人不清楚他們的王老板多有能耐。”
“你真的去過紅浪漫?”滿霜立刻拔高了聲音。
徐松年“嘖”了一聲,豎起一根食指,示意滿霜小聲些,隨后,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門頭:“金色沙灘,王嘉山在達木旗的歌廳。”
滿霜一滯,循著徐松年手指的方向抬起了頭。
此刻天已經黑了,霓虹燈緊跟著“啪”的一下亮了起來。艷光流轉之中,這里看起來和勞城的紅浪漫夜總會沒什么區(qū)別。
門口都是浮夸的牌頭、金色或紅色交織的燈箱,臺階下同樣停著幾輛扎眼的轎車。繼續(xù)往里走,便能看見懸掛著“魔球”的舞池、散臺,以及一些被亮片簾子擋著的ktv包廂。
“金色沙灘”不愧是“金色沙灘”,這里不論何處,都主打一個金碧輝煌——金色的仿皮沙發(fā)、金色的墻紙,還有身穿金色西裝背心的服務生。
如此富麗堂皇的審美,與紅浪漫可謂是如出一轍。
滿霜還沒進門,就覺頭皮發(fā)緊,他一把拽住了徐松年,冷聲道:“你來這種地方就能找到肖宏飛了?”
徐松年已半只腳踏上了臺階,他叼著煙,雙手插著兜,看模樣,還真和那些混跡于夜總會的社會人士沒什么區(qū)別。
滿霜咬了咬牙,面色發(fā)狠:“你是不是覺得,到了王嘉山的地盤兒,自己就能聯(lián)系上李長峰,然后趁機逃跑,把我供給那些警察了?”
徐松年不由失笑:“這都哪兒跟哪兒?你如果不肯相信我,大可帶著我離開達木旗,繼續(xù)往南逃。或者直接去木業(yè)一廠,然后看看那些工人到底會不會告訴你,肖宏飛在哪里。”
滿霜遲疑了,他抓著徐松年不肯放手,但心底卻有些動搖。
徐松年值得相信嗎?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初出茅廬的少年依舊秉持著樸素的善惡觀,他理智上提醒自己,徐松年是個不懷好意的人質,是李長峰的好友,自己絕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但少年到底還是初出茅廬,盡管他始終在強迫自己保持著理智,可最終卻總是情不自禁地相信著徐松年。
畢竟,徐松年不似鍋爐廠里的工友,動不動就用輕蔑又鄙夷的語氣來譏諷他人。徐松年也不似王臻、梁崇,一見面便上下打量,企圖從自己的身上尋找出“嫌疑人”的蛛絲馬跡來。
徐松年總是很和善,和善之余又有些狡黠與疏離。滿霜明知自己看不透這人,但卻正因這“看不透”而總是忍不住將視線投射在他的身上。
所以,徐松年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滿霜也不知道。
“你要是害怕,可以在外面等著,我很快就會出來。”徐松年不理會滿霜的糾結,他抽了口煙,神色淡淡。
滿霜頓時有些生氣:“我不害怕。”
徐松年一挑眉:“不害怕就跟著,正好,現在才下午五點,天黑還沒一會兒,客人來得很少。”
這話讓滿霜定了定神,他松開了徐松年,越過他,走上了臺階:“你要咋找肖宏飛?”
徐松年見此,低低一笑,回答:“很簡單。”
說著話,便看此人拉開前襟敞開懷,又把衣領一豎,向前走去。
“你們老板呢?”滿霜就聽徐松年這樣叫道。
很快,在吧臺后面打掃酒柜準備待客的服務生迎了上來,其中一位熱情地叫道:“哥,找咱老板干啥呢?”
徐松年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拿掉了叼在嘴里的煙:“十天前,就在那,有個姓肖的,欠了我三千塊錢。他說他是你們老板的朋友,把賬掛到咱金色沙灘了,去,把你們老板叫出來,讓他跟我對對賬!”
這話一出,滿霜的汗毛都奓起來了,他咽了口唾沫,胸口一陣狂跳。
徐松年這是要做什么?他瘋了嗎?還是說,自己果真沒猜錯,這“心懷鬼胎”的人質就是想借此機會,引來屁股后面窮追不舍的那幫人?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滿霜就算是再提心吊膽,也得陪著徐松年演下去。
只見他上前一步,默契地領會了自己該扮演什么角色,當即放開喑啞的嗓子命令道:“把你們老板叫出來!”
服務生登時打了個寒顫,忙不迭地賠起笑來:“哎喲哥,你說這事兒……這事兒不湊巧,今兒老板不在,我們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徐松年長眉高挑,神態(tài)囂張跋扈,配上他那漂亮的臉,整個人像極了當今市面上最愛橫行霸道的大款子弟,他上前伸手一推這服務生,怒不可遏,“老子的三千塊錢!就這么打水漂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