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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您別生氣、別生氣……”那服務生點頭哈腰,他一面給自己的同事使眼色,一面對徐松年道,“哥,您說的那個……姓肖的老板,具體叫啥名、長啥模樣啊?”
徐松年情緒稍緩,抱著胳膊思索了一陣,回答道:“就在你們那‘888’包廂,他是我朋友找來的,說是之前在南邊做大生意的老板,姓肖,叫肖宏飛,想收購咱達木旗的木業一廠,我老子擱幺零貳林場當領導,所以想找我打聽打聽消息。包廂里太暗,酒喝得又有點多,他長啥模樣,我還真說不清。”
聽完這話,服務生眼珠子一轉,看樣子是知道是誰了,但在夜場歌廳工作的個個都鬼精,這人就算是知道了,也揣著明白裝糊涂,他笑呵呵地說:“哥,我已經讓同事去取賬本了,咱一會兒看看,那位姓肖的老板是不是把賬真的掛在這兒了。要是真掛在這兒了,我們老板肯定沒話說,一準兒把那三千塊錢連本帶息地還給您。”
徐松年輕哼了一聲,拉過吧臺旁邊的高腳椅一坐,伸手敲了敲桌面:“給我倒杯酒,要洋的。”
“沒問題!今兒您二位的消費,就當是我們金色沙灘請了!”服務生長舒一口氣,鉆進吧臺,為徐松年倒酒去了。
這一出戲算是中場休息,滿霜心下微松,貼著徐松年,站在了吧臺邊上。
他低聲問道:“你不怕賬對不上?”
徐松年摩挲著盛了洋酒的酒杯,卻一口不喝,他似笑非笑地回答:“對不上能咋樣呢?我又不是真的來討債的?”
這話說完,服務生已抬著賬本走了過來,兩人好整以暇,重新擺出了囂張跋扈和陰狠兇煞的模樣來。
“哥,請,您自個兒翻。”服務生看似很好說話。
徐松年卻一擺手:“干啥讓我翻?我看見數字就頭疼,你們翻。”
“是是是。”服務生諂笑著應道,“哥,你說的那一天……應該是25號吧?25號……我們這兒的客人確實不少。”
徐松年又點起了一支煙,他掃了一眼賬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點頭道:“是25號,25號的晚上,我帶著一廠的幾個哥們兒,上你們這兒來唱歌喝酒。哦對了,還點了幾個你們這兒的小姐,遇到了一個叫……叫……”
徐松年貌似記性不好,他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話來:“就是一廠那誰的媳婦兒。”
“哦——”服務生立馬拖長了語調,恍然大悟道,“方莉啊!”
“對對對,方莉。”徐松年繼續空口套白狼,他狀似不經意地說,“還有跟方莉一塊兒的那個,她倆原先都在一廠干。”
“哥,跟方莉一塊兒的有倆人呢,您說的是小萬姐,還是蓓蓓啊?”
徐松年斟酌了一下,回答:“這個記不清了,人家是后來的,我喝得五迷三道了,哪兒還知道什么萬萬、蓓蓓的。”
“也是也是。”服務生說完,把已翻到底的賬本推到了徐松年手邊,他訕訕一笑,說,“哥,還真對不住,咱這頁面上沒寫那位肖老板欠的賬,您說說這事兒它鬧得……我們也無能為力。”
“沒寫?”徐松年一橫眉,“啪”的一拍桌子,“那咋整?我老子的三千塊錢可是從廠里拿的,我現在要不回去,你們就等著市里的領導來金色沙灘抄家吧。”
“哎呦這、這……”服務員面色一白,不知所措了起來。
徐松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冷笑一聲,涼涼道:“那姓肖的還想收購我們一廠呢,我看,他就是白日做夢、天方夜譚。你們這兒有沒有認識他的?我要是能找到本尊,也就不跟你耗著了。”
服務生到底還是年輕,生怕引火燒身,他斟酌了片刻,回答:“哥,我確實不清楚您說的那位肖老板在哪兒,但是……那天給您陪酒的方莉和小萬姐倒是跟這位肖老板很熟。要不,我把她倆叫來,您問問?”
“行啊!”徐松年沒意見,這就是他來金色沙灘的本意。
于是,一切皆大歡喜,服務生慌慌張張地抬著賬本走了,不多時,又領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回來了。
這兩個女人都不算漂亮,一個年紀輕,約莫二十出頭,一個年紀長,看模樣已經四十來歲了。
“方莉,”服務生指著年輕的那個介紹起來,“她和肖老板最熟了,肖老板來咱這兒,都是方莉接待的。”
徐松年一抬下巴,示意服務生道:“給我們開個雅間,還要‘888’的那個。”
“哎!是。”服務生爽快地應了下來。
很快,一行人便挪去了光線昏暗、氣味渾濁的ktv包廂。
滿霜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盡管此時客人不多,舞廳里的音樂也算舒緩,但他依舊緊張得直冒熱汗。尤其,身邊還跟了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的徐松年。
徐松年自稱是個醫生,可卻對這夜總會里的林林總總相當輕車熟路,他進了包廂,先開壁燈,然后把主燈旋鈕擰到最低——避免這兩位女服務生看清自己的臉。然后,又挑了個沒鋪紫紅色金絲絨的皮沙發坐了下來。
他點了點身邊的位置,對方莉和小萬姐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