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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想還自己一個清白,就得查明真相,眼下,線索屈指可數,時局紛紛亂亂,單憑他一個人,如何才能查明真相呢?
“哎,我又想起來一件事兒?!闭谶@時,徐松年開口了,他說,“我記得,李長峰曾給我講過,他那個兄弟姓肖,好像叫肖宏飛,從南邊回來之后一直想要收購金阿林山地區最大的那個木材廠。”
“最大的木材廠……”滿霜立刻接道,“達木旗的木業一廠?!?
“對,就是木業一廠?!毙焖赡昊卮?,“李長峰說,肖宏飛為了拿下木業一廠,在達木旗投資了好幾處房產,還養了幾個小情兒?!?
既然有房產、有情人,那肖宏飛就很可能在達木旗長期駐足。而達木旗的所在之處正是從千水繼續往南走七十八公里外的金阿林山山麓南緣,如果能去那里,找到肖宏飛,興許便能查出李長峰到底為何要如此急迫地栽贓誣陷他人了。
滿霜瞬間打定了主意,他要去達木旗,去找肖宏飛。
想法一旦出現,那就事不宜遲。
滿霜“嘩”的一下站起身,套上棉襖,拉起徐松年便要走。
徐松年被他這大開大合的舉動嚇得一愣,忙追問道:“天都黑了,你要出門干啥?”
滿霜拽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達木旗?!?
“這……”徐松年頓時啞然,他回頭看了一眼這臟兮兮的旅館標間,腦內飛快運轉起來。
“其實、其實明早走也來得及,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外面這么冷,你……”話沒說完,徐松年扒著門框,蹲了下來。
滿霜拉不動他,于是回頭去看,可誰知剛一轉身,便對上了徐松年那蒼白的臉色、汗津津的額頭和他抵著上腹的手。
“你咋了?”滿霜生硬地問道。
徐松年倒了兩口氣,聲音有些發虛,他病怏怏地回答:“胃疼?!?
這可不是撒謊,他被滿霜拖著在冰天雪地里跑了將近兩天,昨個兒又因氯胺酮的副作用干嘔惡心了一整晚,今早就難受起來了,眼下好容易有了休息的地方,他便更加支撐不住了。
而滿霜,一開始則想不管不顧地把人扛上肩就走,可他瞪著兩眼看了徐松年半天,心卻突然軟了。
“你、你要不喝點熱水?”他一時有些忘了,“綁匪”是不會關心人質的,但話到嘴邊就這樣脫口而出了,滿霜有些蹩腳地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后又將人送到了那張銹跡斑斑的鐵管床上。
徐松年是真的疼得有些發狠,他剛一躺下就縮成了一團,很快連話也說不出了。
滿霜手足無措地看著他,不知是該給人倒水,還是該幫忙拉好被子。
“你……沒事兒吧?”滿霜問了句廢話。
徐松年咬著牙關悶哼了兩聲,沒有回答。
滿霜頓時焦急起來。
這是他的人質,是他撞上警察時能“助”他逃過一劫的籌碼??烧f到底,滿霜并不想傷害他,更不希望這個人質因自己而出什么問題。
畢竟,滿霜只是長得兇神惡煞,并非真的不近人情。
他六神無主了半晌,而后轉過頭開始翻找前一日在小河鎮衛生院里“打劫”的藥品。
滿霜不是大夫,這些藥,他有些見過,有些連藥盒上的字都認不全,就這樣著急忙慌地找了半天,滿霜終于從中翻出了一個說明書上寫著能治腸胃炎的小白瓶。
但是忙活這么久,剛剛大爺送上來的熱水早已涼了,滿霜拎著那沉甸甸的不銹鋼壺,猶豫了足足半分鐘,終于還是出了門。
熱水只有棋牌室里有,那一方小小的鑄鐵爐子正由“三驢蹦子大爺”的侄孫女守著添煤坯。眼下爐膛才剛燒熱,新的涼水加進去尚不到一分鐘,“咕嘟咕嘟”的聲音還沒透出鐵壺的嘴呢。
滿霜急得在原地打轉,每隔半分鐘就要問一句那小姑娘怎么還沒燒好。
自然,專注于此的他不會發現,就在這個空當,一對衣衫不整的小情侶神色慌張地跑下了二層的旅館。他們兩人一眼望見了滿霜高大的背影,隨后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彼此,緊接著便匆匆忙忙離開了這里。
十五分鐘后,滿霜拎著水壺回到了房間。
徐松年還躺在床上,身下的單子已被他擰得皺皺巴巴,桌角放著的藥瓶也灑了一地,似乎是剛剛徐松年在翻來覆去中不慎碰到了床頭柜。
滿霜沒疑心,快步上前撿起藥片,又用嘴吹了吹浮灰,然后倒出一杯熱水,扶著徐松年半坐了起來。
徐松年很瘦,瘦到隔著身上厚厚的棉襖,滿霜依舊能摸到他支棱的肩胛與肋骨。而如今,這副有些嶙峋的身板就這么落在滿霜的手里,忽然硌得少年人心口一熱。
“我還打了大碴粥?!彼÷曊f。
徐松年無力地抬了抬眼皮,他沒說話,但也沒回絕,頭稍稍一偏,像是在等著滿霜伸手來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