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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顧盼被勒令留下來過夜。
美其名曰為無知贖罪,誰不知道這只是昏庸的執(zhí)政官為了滿足私心的手段。
岑南這套公寓是一整面大平層,坪數(shù)大大的讓人很仇富,不愁沒有空房睡。
他們對于要同床共枕還是分房很有默契地沒提起,兩人一狗窩在客廳看了場探討存在主義的電影,岑北看得比他倆都還要認(rèn)真,彷彿立志成為狗界第一位哲學(xué)博士。
原先兩人是并肩坐的,豈料電影播到一半,姿勢就變成了岑南從身后環(huán)住她,兩隻手不斷把玩著她的十指,翻來覆去,又捏又揉。
她任由他放肆,僅僅是安靜地靠在他懷里,像兩個緊緊嵌在一起的蚌貝。
后來電影結(jié)束,顧盼洗完澡便極其自然地走進(jìn)了客房。
后半夜下起大雨,雷聲轟鳴,她原先都快睡著了,硬是被一道雷給扯出了夢土,心臟像泡在泥濘中的馬鈴薯,濕淋淋的狼狽。
她不怕打雷,但被這發(fā)癲的天氣給吵得睡不著覺,于是只能跟脫離睏意的大腦一起面對天花板乾瞪眼。
豈料十分鐘后,在浩大的雷雨聲中,混進(jìn)了一陣低低的叩門聲。
沒等顧盼反應(yīng)過來,門把便輕輕轉(zhuǎn)動,房間開了一道縫。
她坐起身,就見男人抓著一顆枕頭,孤零零地站在門口。
室內(nèi)闃黑,身后一盞小燈燃著,替他蒙上孤寂的顏色,半明半暗。昏黃的光滑過五官,滾落肩線,最終掉在腳邊,堆成了一圈小小的影。
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岑南,怎么了嗎?」
「盼盼,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聲音聽起來也很可憐。
「打雷打得有點……」岑南垂眸,抓了抓頭發(fā),略顯無助,「我怕。」
尾音顫顫,散進(jìn)滂沱的雨聲里,二十七歲的大男人,此時像個等待被領(lǐng)養(yǎng)的流浪小狗,在夜半的雷行中手足無措。
這時一道閃電打過來,將晦暗的室內(nèi)照得亮堂,也是那一剎那,顧盼目睹了男人蒼白的面容。
心下一縮,她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岑南瞬間移動到她床邊。
顧盼往里挪了挪,空出一個位子給他。雙人床很大,一個人睡太空,兩個人剛剛好。
岑南乖乖地躺好,又一聲雷鳴乍起,他狠狠抖了一下,側(cè)身鑽進(jìn)女孩子的懷里。
年少時的記憶浮現(xiàn),顧盼想起那場比賽前夕,獨自在雷雨交加的琴房內(nèi)崩潰發(fā)抖的少年,心疼地回抱他以示安撫。
愛人的溫柔擁抱,足以化解所有沸騰的恐懼和不安。
岑南大手?jǐn)堊∧抢w瘦腰肢,鼻尖盈滿她柔軟的香氣,心滿意足地靠著女朋友睡著了。
在意識下沉之際,他在夢里見到了姐姐。
那里沒有驚雷,沒有斷弦,更沒有流不完的血,只有一派碧草如茵,風(fēng)中搖曳的小花繡滿整座長坡。
坡頂佇立著一間玻璃房,窗明幾凈,里頭有道深深思念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