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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見女孩子震撼的模樣,沒忍住笑:「開玩笑的,我也是第一次?!?
「哪有什么真的,我如果跟他們談,那也太渣了。」他撫了撫她紅腫的脣角,眸色深深,「畢竟我從十七歲就喜歡你了?!?
語聲落下,顧盼更震驚了。
「我……你……什么?」
「我從十七歲就喜歡你了?!惯@回語氣鄭重了些,岑南凝視著她的雙眸,一字一句道。
像是替年少時期的自己進行一場代償的告白。
「不是……」顧盼有些風中凌亂,「那你為什么不說?不對,你為什么之前還裝gay?」
「也沒有特別裝,只是既然輿論如此,那就從善如流,還可以讓你放下戒心?!贯蠂@了口氣,「畢竟有人活了二十幾年眼里只有練習跟工作,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我如果捅破窗紙了,連朋友都當不成怎么辦?」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眉眼棲著無奈:「雖然保守但效果絕佳,這是能長久待在你身邊最好的方法。」
顧盼內心震盪,感覺有什么在體內瓦解又重塑,遲來的顫慄漫過骨骼,淌過心臟,沿著神經奔赴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為……是她先喜歡上他的。
當她意識到自己對他有著不該有的心思時,他卻依然如常,搞得她更為心慌。長年陪伴彼此的習慣根深蒂固,要跳出那個框架看清真實的心意很難,要打破更難。
所以有人選擇退一步,就算沒有得償所愿也無妨,只要能一直待在對方身邊就好。
岑南藏得太深,她竟完全沒有發覺。
原來有一個人始終默默地站在身后等著她。
「我……我以為你只是……」聲嗓顫巍巍,顧盼腦子一片茫,「因為看出了我喜歡你,所以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似是沒想過會聽到這個詞,他氣笑了,「顧盼,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岑南極少會直接喊她的全名,認識的這二十年來就沒聽過幾次。
平時放肆慣了,年上的威嚴在此刻倏地壓下來,顧盼不由得繃緊了些。
「我看你是欠收拾。」
男人瞇了瞇眼,拇指和食指抵著她下頷,強迫她抬頭,手上都用了勁。
「你根本不會懂我已經打算做你一輩子gay蜜的決心,也不會懂在我發現你疑似開竅的心思后,到底有多欣喜若狂。」
顧盼被扣得有些生疼,眉間泛起細小摺痕,握住他的手腕,安撫似地磨了一下突起的腕骨。
岑南不領情,不顧她紅腫的嘴角,又低頭吻了下去。
這回比任何一次都還要深,也比任何一次都還要兇。
岑南發了狠,逼得顧盼被激出生理性的淚,在他懷里融化。
夜露深重,滲入城市的脈息,連呼吸都帶著潮意,急促又生澀。他緊緊抱著她,共振的心跳讓這個夜晚更接近真實,避免產生那些舊夢的幻覺。
從小一起長大,原先只把她當妹妹,真正意識到這份情感變質時,是在十七歲的春天。
當時為了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國際賽事,他每天練琴八小時,練到全身痠痛,精神緊繃,睡都沒睡好。
為了怕晚上練琴吵到鄰居,巫琳甚至特地為此租了一個高度隔音的琴房給他,可見其對這場比賽的重視程度。
十七歲的岑南意氣風發,頂著天才的勛章,眼底盛著驕傲的光。好勝心瘋長,努力是與自己必然的較量,壓力當然也格外蠻強。
在比賽前夕,連日來的高壓將他擊潰,只因有一小節怎么拉都無法達到滿意的效果。
那天晚上暴雨如注,顧盼在雷聲貫穿街城的同時,找到了蹲在琴房里痛哭的少年。
她陪他在那里坐了好久,直至雷雨泯滅,天光初瀉。
岑南收拾好琴,也收拾好心情,望著靠在自己肩上不小心睡著的少女,心下最柔軟的腹地彷彿有一處塌陷了。
再后來看到她,已經是比完賽,如愿得到首獎的時候。
趁母親在里頭寒暄,他背著琴走出大門,就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抹纖細身影。
日光從枝葉間篩落,清風晃過,在她臉上走出斑駁的影。
似是感受到視線,少女側首淺淺望過來,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用口型對他說:「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春波盈盈,清眸流盼,明亮生花。
岑南腳步一頓。
那瞬間,他終于明白了「顧盼生輝」的真諦。
只消她一笑,他的世界就迎來了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