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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蹲下來笑著摸了摸熱情的小狗,果不其然獲得了親親大禮包,岑南一臉無語地望著沒臉沒皮的邪惡薩摩耶在女孩子懷里亂拱。
算了,誰讓這是他養(yǎng)的狗呢。
跟主人喜歡上同一個人也是狗之常情。
玄關窄小,顧盼起身時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岑南見狀連忙扶了一把。小臂被攥在溫熱的大掌中,她呼吸頓了頓,抬手覆上男人的手背。
岑南心跳漏了一拍。
只見女孩子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挑開,動作慢悠悠,勾連著似有若無的……曖昧?
接著她淺淺抬眸:「謝謝?!?
要不是過于清楚顧盼這個人的性格,岑南都要懷疑她是在勾引他。
玄關只一盞燈燃著,兩人在綽綽光影中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再出聲,一前一后地走進客廳。
岑南輕輕踢了一腳當路霸的北爺,去廚房端了兩杯蘋果醋出來,抿了抿脣,像是下定決心般:「我決定明天回舊家?!?
顧盼啜了一口蘋果醋,酸甜在舌尖漾開,她看到杯中醋飲倒映出自己微詫的雙瞳。
岑南選擇面對陳年夢魘已經(jīng)足夠意外,卻沒想到這么快就要採取行動。
果斷到讓人有點心慌。
想要剔除傷疤就必須直搗創(chuàng)傷源頭,可是有時候那個源頭太殘忍了,人們踩在那條臨界線,心頭惶惶,遲遲不敢踏進去。
而立下決心的人,也許會在迎面赤裸的真相時被二度傷害,一不小心又縮回那個殼,捅下的窟窿不僅沒癒合,反而更加血淋淋。
岑南足夠堅強,才能獨自扛著那沉重的心魔,走過無數(shù)暗夜,踽踽行至如今。
可岑南也是脆弱的,不然不會睡眠障礙,不會在想起姐姐時碎掉,不會再也無法使用刀具和拉小提琴。
為了避免他被刺激到,有人在一旁看著總是比較放心。
「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嗎?」顧盼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直直望進男人眼里。
聞言,岑南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太好了,顧沿同志讓我趕緊滾回家,說都快忘了我這個女兒長什么樣了?!诡櫯握Z調輕松,又喝了一口醋飲,「那我明天就來蹭你的車囉?!?
岑南瞟了一眼腳邊蜷成一團毛茸茸棉花糖的岑北,不禁莞爾。
看,這就是顧盼。
怕他看到十七歲的小提琴演奏影片后會難過,于是在第一時間跑來他家,卻在見到他時,半句關于影片的事情都不提;或者是擔心他一個人回到空置許久的舊家會觸景傷情,產(chǎn)生應激反應,但又不想讓這份關切被賦予壓力,因此拿父親要她回家當藉口,名正言順地同他一道回去。
所有的關心都埋藏在那些不欲多說的行為中,只消發(fā)現(xiàn)一縷,就能抽出成千上萬的溫柔絲,如春雨潤物,無聲滲透進骨縫里。
隔天一大早岑南直接開車到solarfri的宿舍樓下,顧盼下來時人還沒完全醒,身上是隨手從衣柜拿的一件粉橘色帽t和淺色丹寧寬褲,黑框眼鏡斜斜地掛在鼻梁上,奶藍色的棒球帽沿壓得很低,睜著惺忪的眼就上了副駕。
一上車就被從后座探頭的薩摩耶嚇了一跳,顧盼打了個哈欠,撓撓岑北的下巴肉,而后被小狗的激情舔吻給硬生生弄醒了。
岑南覷了他們一眼,輕笑道:「早安盼盼,旁邊有早餐,自己拿?!?
顧盼低眸,果見車內的中央扶手箱裝了一袋早點,打開是她最喜歡的河粉蛋餅。
太貼心。
她安靜地咀嚼著,迎著從擋風玻璃漫過來的燦然日光,把某人源源不斷的好也吞下肚,在體內蓄了一捧暖。
車子駛入高檔社區(qū),顧盼下車后不由分說地走進自家,順便把岑北也牽了進去,讓牠跟紅茶久違地相見歡一下。
理所當然的,家里這會兒除了陳媽沒有人在,顧沿和邵蘋昨天受朋友邀請去日本觀展,只丟下一句「盼盼我們會帶紀念品回來給你的」,便毫不猶豫地攜手飛往東京了。
見鬼的「都快忘了女兒長什么樣」,她才是快忘了自己滿世界飛的父母長什么樣吧。
她在自家象徵性地待了半小時,期間喝了一杯陳媽榨的蔬果汁,又吃了一塊長崎蜂蜜蛋糕。見紅茶和小北玩得愉快,于是各摸了一下小狗的腦袋,起身時在腦中飛快地揀了一條理由,理直氣壯地踏出家門,準備去隔壁按門鈴。
豈料一出去,就看到本該在隔壁棟里的人,此時仍倚在門口,好整以暇。
「盼盼,我想我還是有點卻步……你能不能陪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