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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砸爛的明明是姐姐的琴,卻好像把他的那把也折斷了。
在徹底意識到自己再也不能拉琴后,岑南消沉了很久很久,放棄頂尖音樂學院的保送入學資格,把自己放逐,在外面流浪,連父母都找不到他。
等到重新出現在大家面前時,他蛻去了行尸走肉的死皮,已經像個正常人一樣,能夠體面地應對生活。
后來,他再次考取大學,慢慢地重新接觸音樂,轉行作曲。
再后來,就是大家知道的那樣了。于網上發表了幾首曲子之后,岑南被經紀公司找上,寫出了很多首爆曲,又因為唱歌好聽,漸漸地從幕后轉到幕前,自己開了工作室,正式成為歌手出道。
巫琳見心愛的兒子重新活了過來,儘管對于小提琴感到遺憾,但看到他在創作的路上混得有聲有色,便也逐漸放下了,盡力去支持岑南的事業。
岑南失去了最初的夢想,失去了姐姐,以創作歌手的身分新生,在歌迷的簇擁中笑著為世界帶來音樂瑰寶。
可是沒有人知道,在風光無限的背后,他到底承受了多少難以釋懷的不理解和苦痛,又將多少曾經的渴望積壓在心底,只待午夜夢回之際翻出來,血淋淋地祭奠。
現在這些過去赤裸地攤在面前,顧盼大腦空白,只本能地感覺到了心碎,連骨縫都發出震盪的尖叫聲。
「如果當時我沒有開演奏會,是不是就能阻止姐姐自殺了?」
岑南終于把手放下,重新抬起頭,面色慘白,扯了扯脣。
「盼盼,你說,如果我沒有讓姐姐一個人待在家,是不是她就不會自殺了?」
多情的瑞鳳眼里沒有任何笑意,顧盼目光落在他嘴邊那抹無助又自嘲的弧度中,張了張嘴,聲帶像被閹割了一樣,一時間發不出任何的安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見自己顫巍巍的聲音:「岑南……不是你的錯?!?
她走到他面前,俯身緊緊抱住他。
「凝凝姐的離開并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為此感到自責?!?
她想起那段時間,剛好是為了籌備出道而瘋狂待在公司訓練的時候,每天泡在練習室,跟身邊的親友都很少聯絡,生活中最多交集的人只有一起練習、相互扶持的其他四名成員。
「對不起,岑南?!诡櫯瓮赘∩弦粚屿F氣,「在你最低潮的時候,我沒能在你身邊陪伴你。」
女孩子的吐息噴在頸窩,溫和的聲線纏上第五肋間隙,岑南心下一緊,眼角也析出幾分細碎水光。
沉默在客廳里漫漶,兩人一時無話,只清晰地感受彼此共振的心跳,分食時隔多年的哀傷。連岑北都在一旁安靜坐著,乖巧地盯著主人,一隻爪爪擱在他的腳上,像是安慰一樣。
良久,顧盼放開了懷中人,轉而用雙手捧起他的臉頰。
光線傾洩。明明是她在上方彎身,對他垂以柔煦目光,可岑南這會兒坐著仰望女孩子,卻感覺向下墜落的是自己。
在世界墜入那雙清澈的眼眸之際,他聽見她說。
「岑南,從今以后,我會代替凝凝姐好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