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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烏克蘭的前夜,我早早躺下,迷迷糊糊睡得正香,爸敲我的門:“玫玫,烏克蘭的電話。”
我一下驚醒,噌地跳下床,只穿著睡裙就沖出去,直撲到客廳的電話旁。
“你良心沒有的,死啦死啦滴,怎么這么長時間不來電話?”我說得飛快,感覺到如釋重負的輕松愉快。
那邊卻一片沉默,只能聽到電流的咝咝聲。
我疑惑起來:“喂?”
“趙玫。”終于有聲音傳過來,喑啞而干澀。
我的心直沉下去。是彭維維,居然是彭維維!
“你有什么事?”我盡量克制著自己,保持聲音的平靜。
還是沉默。
我側頭看看墻上的掛鐘,時針分針正呈現一個十五度的夾角,已經半夜兩點了,奧德薩的晚上八點。
“沒什么。”彭維維忽然輕笑一聲,銀鈴一般,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卻顯得異常詭異,“趙玫,今晚奧德薩的月色真好,亮得象白天,北京也有月亮嗎?”
舌頭有點兒大,顯然是喝醉了。
我壓抑著已經沖到頭頂的怒氣,生怕驚動到父親,放低聲音說:“現在是北京時間凌晨兩點,明天咱們再風花雪月可以嗎?”
電話線那端又一次靜寂無聲。
我等著,指甲幾乎掐進自己的肉里。等我回去,還有一筆舊帳要和她清算!
那邊很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撲一聲輕響,電話掛斷了。
我完全沒了睡意,抱著手臂坐很久,終于又拿起電話,一下一下按著那個爛熟在心的號碼。
依然是烏克蘭語:對不起,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我返回臥室,再也無法入睡,睜著眼睛躺到天明。
離家之前,我趁父母不注意,還是把兩萬美金留在抽屜里,并寫個紙條給他們,說明先放在家里應急,如果用不著我就盡快歸還。
等待登機的時候,我發了個短信給孫嘉遇,告訴他我今天的行程。
飛機沿著跑道開始滑行,起飛,愈升愈高,漸漸進入一萬米之上的浩瀚晴空。
仍然是七個小時的航程,在發動機的轟鳴聲里,我滿懷著忐忑,注視著身后漸行漸遠的中國領土。
飛機在奧德薩機場緩緩降落,我的心也似跌落到了最低處。莫名的恐懼沉甸甸壓在心頭,我幾乎邁不動腳步。
勉強振作起精神,我拎起手提行李,隨著大隊旅客排隊出海關。
遠遠看到邱偉穿過人群朝我走過來,我這才松口氣,疲倦得想就地躺倒。
“行李呢?”他問我。
“沒有,只有這么多。”走的時候匆匆忙忙,來的時候又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