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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下車窗:“忘什么事兒了?”
“沒有,我……我想說,哥,謝謝你!”
我是真喜歡他的體貼和溫柔,言語中表達的是由衷的感激。
他看著我笑了:“說什么呢,嘉遇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謝還是回去謝他吧。”
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慢慢退后幾步,朝他揮揮手。
孫嘉遇的張揚和他似兩個極端,但兩人卻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笑起來都雙眼彎彎的像兩枚月牙兒。
經歷十多個小時恐懼和顛簸的煎熬之后,我終于見到病重的母親。
她已經脫離危險期,從ICU里轉出來,還能臉露微笑和我聊幾句閑話。但因為頻繁的洗腎,她的皮膚變得焦黑干燥,我?guī)缀蹼y以相信,這就是我曾經文雅清秀的媽媽。
而爸一個人家里醫(yī)院兩頭跑,累得掉了十斤肉,額頭嘴角皺紋深刻,頭發(fā)幾乎白了一半,老態(tài)畢現。
我伏在媽身上大哭,痛恨自己的不孝。
都說父母在,不遠游。如果不是我當年太過任性,好好考上國內的大學,也不會離開父母這么遠。媽媽更不會為了我尚在幻想階段的奧地利求學生涯,頻繁在外面接活,以應付我將來昂貴的學費和生活費。她就是因為過于勞累才病倒的。
我在家里呆了半個多月,乖乖做了十幾天孝順女兒,直到母親的生理狀況逐漸穩(wěn)定。
醫(yī)生說,尿毒癥的癥狀尚未完全消除,今后一段時間還要依靠每周兩次的透析維持正常功能。
雖然父母有些存款,他們也都有大病統(tǒng)籌保險,但洗腎這樣的大額花費,自付比例接近百分百。除了這次住院的花費,以后每月家里要支付的醫(yī)療費,至少需要四千,這還不包括那些昂貴的進口自費藥物。
看得出來,爸很焦慮。但他和以前一樣,雖然鬢角的白發(fā)因此又添了幾根,卻依然堅持“餓死不食嗟來之食”的底限。
臨走時孫嘉遇交給我的兩萬美金,不小心讓他發(fā)現了。他大驚,非常嚴肅地和我談了一次,詢問我哪兒來這么多錢。
我開始還嘴硬,一直狡辯說是同學湊了借給我的。
結果爸又想起和孫嘉遇通過的那個電話,連連追問他是什么人,我是不是在交男朋友?
提到男朋友這茬兒,我吭哧吭哧磨嘰半天,最后見實在瞞不過去,只好招認了。但他的背景,我一個字都不敢透露,只說他是普通的中國商人。爸的血壓有點高,我要是講了實話,他老人家非得當場腦溢血不可。
爸完全不相信,面帶憂慮看我很久。
我被逼急了只好祭出最后一招:“他是S中和B大畢業(yè)的,您覺得他能挫到哪兒去?”
看來名校崇拜情結很多人都有,我爸也不例外,聽到B大的名字立刻不吭聲了,好好瞪我一眼,暫時不再追究,只叮囑我:“不管是誰的錢都趕緊還給人家,咱人窮可是不能志短,你甭讓人將來一輩子瞧不起你。”
我接著他的話茬兒小聲嘀咕:“就是就是,人不能有傲氣但得有傲骨,您以為人人都是江姐哪?”
他猛地回頭:“你說什么?”
我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找補:“那什么,我媽該吃飯了。”
他這才把一個保溫飯桶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