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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后背傷處未愈,本不該做如此荒唐之事,可他卻忍不住偏要荒唐。
晏懷微撫摸著趙清存從胸部一直纏至腰腹的裹簾,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藥香,思緒變得縹緲空茫。
趙清存察覺到她在走神,猛一用力,晏懷微瞬間揚起脖頸。
掙扎的喉音像極了冬夜里因北風吹過而簌簌作響的竹葉。竹葉雖寒不凋,葉上覆雪,青青白白。
只是今夜這雪下得太大,將竹枝都揉碎。
二人共枕之前,他曾特意為她點絳唇,而現在,那些口脂又被他盡數吻去——凌亂的艷紅綻放于唇角,像夭夭灼灼的桃花。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唇瓣上的觸感,他是溫柔的,但依舊不容抗拒。
案上明燭忽地爆了個燈花,便是在那一剎那,映出床幔內幽幽虛影,相擁相貼,幾乎完全揉作一處。
似是經歷了無數個阿僧祇劫,眾生在須彌芥子之中聚散離合,而這鴛鴦帳里,揉于一處的影子也終于分開。
趙清存今夜的舉止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晏懷微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眉宇之間隱有悲戚,心底似乎壓著沉甸甸的心事。
就好像……囚鎖于某個進退兩難的困境,讓此刻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晏懷微以為他是還在鬧脾氣,遂決定好好哄他開心,讓他莫生氣——人人都說玉骨蘭郎寬容大度,既然如此,那就別和她計較了嘛。
思至此,她故意捏著自己的耳垂,撒嬌一般問對方:“又過了這么久,現在還能看出傷處嗎?”
趙清存湊過來看,淡淡地笑著:“想不到我的針法居然這么好,師父若是見了,定要夸我。”
哎喲,還讓他得意上了。
晏懷微佯作氣惱,一扭頭,張口就咬在了趙清存的手腕上。
趙清存“嘶”地抽了口涼氣,道:“怎得咬人?快松口。”
“我的耳朵變成這樣,全都怪你。”晏懷微咬著趙清存的腕子,口齒不清地說。
“你不松口,我也要咬你了。”
喲,還敢威脅她,給你咬給你咬,怕你哩。
晏懷微沒答腔,卻自己抬起手腕送至趙清存唇邊,那意思是,有本事你就咬啊。
孰料趙清存這壞東西真是滿肚子餿水兒,但見他突然埋頭,張口就往晏懷微側頸咬去。
那里殊為敏感。
晏懷微發出一聲驚叫,霎時渾身僵硬,再不敢亂動一下。
趙清存松了口,順勢將頭埋在她頸窩,低聲笑著,直笑得雙肩抖個不住。
他在笑,她卻在心底暗自舒了口氣——他笑了,笑了就好。
晏懷微將手放在趙清存的束發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忽聽頸窩處傳來趙清存低沉的嗓音:“……我喜歡你現在的模樣。”
“現在的模樣?”
趙清存抬頭,十分心虛地說:“你初入王府時,每次跟我說話都擺出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其實我心里很緊張。”
晏懷微憋著笑意,反問道:“所以你就冷著臉,玉面羅剎似的盯著我看?”
“我沒法子。你如此聰慧,我生怕被你看穿了我的窘迫。”
趙清存說得委屈巴巴,晏懷微卻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也笑了出來。
想她那時候最害怕的就是被趙清存盯著看,總覺得他會看穿自己的內心。誰知趙清存最怕的居然也是如此?!
——他竟也怕被她看穿。
彼時她對他又恨又心動,還填了不少詞句給他,一會兒罵人,一會兒撒嬌。
想到詞句,忽又憶及引起二人之間深切誤會的另一件事——趙清存剽竊她,將她的詞作據為己有。
雖然她早已想明白,這事肯定并非表面所見那樣簡單,倘若現在還能相信“趙清存剽竊”這話,純屬腦袋被門板夾了。但她又確實很想知道,此事真相究竟如何?
想知道,她就問了。
豈料趙清存卻忽然沉默。
晏懷微被這沉默嚇一跳,生怕自己是被情情愛愛沖昏了頭腦——趙清存不會真剽竊了吧?!
片刻后,卻聽趙清存驀地換了個話題:“鄭老都管說齊耀祖來王府找你的那天,你母親也跟著他一起來了。”
“嗯……”晏懷微悶悶地應道。
“你也許久沒回家了,過些日子回去看看吧。詞稿之事,可以問你父親。”趙清存抬眸望著榻頂承塵,語氣平靜。
“我阿爹知道這事?!”
“對,他知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