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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懷微淡淡一笑,道:“是我父親送給我的。”
“這上面是個小娃娃嗎?”趙嫣湊近瞧了瞧,復又問道。
“嗯,是童子執蓮葉。”
“你拿下來給我看看!”趙嫣語帶命令地說。
這命令的語氣讓晏懷微驀然覺得有些不快,她想了想,搖頭道:“不好拿下來,你就這樣看吧。”
這只耳墜與旁的墜子形構不同,其后即非耳珰細長,又非耳鉤半翹,而是一個幾乎閉合的圓環。剛才是大媽媽費了好大勁兒才幫她戴上的,現在被一個小女孩下命令一般讓她取下來,她自然是不樂意。
小女孩兒倒是沒再繼續糾纏,好似生氣了,將頭轉向一邊不再搭理晏懷微。
晏懷微也沒在意,她的思緒仍有些飄忽,一會兒想著趙清存若即若離的態度實在惹人心亂,一會兒又想著屋里那兩人究竟什么時候能聊完,她還想和大媽媽一起去看藕花呢。
就是在這時,原本把臉扭向一邊的趙嫣突然回過頭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攥住晏懷微的耳墜,使出全身力氣向下狠狠一拽!
“啊——!”
耳墜被趙嫣拽掉了。
耳墜被拽掉的同時,鮮血飛濺而出,淅淅瀝瀝滴在晏懷微剛穿上身的“一年景”褙子和綠羅裙上。
晏懷微發出一聲凄厲慘叫,倏然捂住自己的右耳,緊接著便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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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聽到門外晏懷微的慘叫和哭聲, 趙清存臉色驟然一變,三步并作兩步沖了出去。
李清照跟在趙清存身后,亦顫巍巍地步出房門——入眼就是一片血光淋漓, 駭得她一把扶住門墻, 瞬間面色慘白。
院子里原本玩得好好的兩個女孩兒,此刻皆已為血所染:一個是滿手血跡,另一個則是從肩到裙淅瀝斑駁,此刻一縷鮮血正沿著她的脖頸往衣裳里淌。
趙清存已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箭步上前,將臉湊至晏懷微耳畔, 沉聲道:“讓我看看。”
晏懷微哭著把捂住右耳的手指松開了些, 血順著指縫綿延而下。
趙清存只看一眼,立時心道不妙——耳垂已被撕裂, 傷得太重, 只這么捂著根本不行。
“怎么弄的?怎么弄成這樣?”李清照此刻也行至晏懷微身邊, 語氣里俱是驚憂。
晏懷微抬起左手指了指站在一邊的趙嫣,疼得聲音發抖:“她……她把耳墜拽掉……”
聽她這樣說,趙清存扭頭看去, 果然便看到剛才戴在晏懷微耳上的那只童子執蓮葉墜此刻正被趙嫣捏在手里。
“趙怡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趙清存一把奪過耳墜,怒喝道。
從來都是被哥哥們寵著慣著的趙嫣, 人生第一次被親兄如此訓斥。疾言厲色之下, 她也“哇”地一聲跟著哭起來。
當下里, 整個偏院是哭的哭、喊的喊、鬧的鬧, 真是好一番雞飛狗跳陣仗。
李清照站在太陽下, 面色忽白忽紅,只覺日頭太盛,照得人陣陣眩暈, 連站都站不穩。
“喚郎中來……快喚郎中來給懷微瞧瞧……”饒是眼前發黑,李清照卻仍舊努力撐著身子,音聲顫抖地吩咐小女使給晏懷微叫大夫。
目下的情形實在令人頭疼——趙嫣在嚎啕大哭,晏懷微在嗚咽抽泣,易安居士已然快要暈厥,而李宅的小女使則像傻了一樣呆立在旁。
這些人里唯剩趙清存還保持著清醒、冷靜。
他心知易安居士年紀大了,經不起這般折騰,遂當機立斷道:“不必叫郎中,我現在就帶晏娘子回王府找吳大夫醫治。盛暑燠熱,也請居士保重身體,快快回房歇息。”
話畢又向李宅女使吩咐道:“煩請拿一塊干凈布巾出來,晏娘子須敷住傷口。”
晏懷微緊緊攥著李清照的手,目下已疼得說不出話,只顧著哭,哭得渾身打哆嗦。
李清照認得神醫吳劼,現聽趙清存如此說,便柔聲對受傷的少女安慰道:“懷微,你且放心跟他去找吳大夫。吳大夫昔年給我瞧過病,醫術極好。讓吳大夫給你包扎,定然沒事。”
李宅女使不一會兒就拿了塊干凈絹帕出來,趙清存接過絹帕,將之捂在晏懷微的耳垂上,道:“用力按住。”
晏懷微咬牙忍痛,將絹帕用力按在了耳朵上。李清照瞧她難受成這樣,頓覺心疼,自己的眼眶也驀地跟著紅透。
“居士寬心,晏娘子不會有事,小可這就帶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