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晴空萬頃,泛舟游湖自當妙極。”李清照笑答,并讓女使為這兄妹二人看座奉茶。
待得坐定,趙清存這才說出自己此來所為何事:“易安居士將《金石錄》進奉朝廷,官家甚喜,特將此事吩咐普安郡王,郡王遣小可來向居士致謝。”
《金石錄》乃李清照與其夫趙明誠昔年屏居鄉里時所編撰。李清照來到臨安后,亦曾耗費大量精力對此書進行謄寫校訂。大約去歲初春,她將謄校好的《金石錄》并其序文上表于朝廷。輾轉這么些時日,如今此事交由普安郡王打理。
聞說這般,李清照謙遜言道:“將《金石錄》編纂上表,本就是先夫遺愿。老嫗時日無多,臨去前能為家國盡此綿薄之力,幸甚至哉。”
“居士所行絕非綿力,”趙清存拱手復施一禮,“此書錄目十卷,跋尾二十卷,光是謄寫就十分耗費心神。郡王體恤居士辛勞,略備薄禮以表心意,大約申時會遣車送至。”
聽他說普安郡王要送禮過來,李清照忽地斂容肅穆道:“老嫗做此事絕非貪欲名利,承信郎請回吧。”
“居士誤會了,郡王所備并非金銀珠玉,乃是慣常文房用物,想來居士應有所需。”趙清存趕忙解釋。
聽得對方說送來的都是她日常要用的筆墨紙硯之類,李清照面上肅然之色這才慢慢褪去。
趙清存繼續說道:“官家已將《金石錄》交由秘書省謄寫,之后將歸入架閣庫妥善存放,還請居士莫為之懸心。”
李清照頷首:“老嫗感念朝廷不棄之恩,倘若其余諸事還有用得上之處,也請承信郎不吝言說。”
趙清存抿唇一笑:“倒是確有幾處疑問想請居士解惑。”
“承信郎但說無妨。”
趙清存想了想,斟酌言道:“明誠公所求乃以碑補史、引史校碑,小可對此深以為然。居士所謄《金石錄》第三卷有隋時浮圖銘一則、造像記二則,這三則錄目……”
那邊李清照和趙清存已經客套完畢,開始聊起《金石錄》的細況,這邊晏懷微坐在李清照身后,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并非是她聽不懂李趙二人在聊什么,而是她對那些金石之物眼下頗有些心緒復雜。
父親晏裕平生最大的喜好就是金石清玩,晏懷微原本對此態度平常,既不喜也不厭。但自從齊耀祖抓住了父親這一喜好,開始頻繁往晏家送清玩來討好晏裕之后,晏懷微再聊起金石之物總會隱約覺得不舒服——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種厭屋及烏了。
此刻眼見趙清存如此熟稔地談論著金石之事,她愈發覺得心緒躁亂——趙清存剛進屋時見到她也在此,似乎有一剎驚愣,但卻并未表現出任何關切,只淡淡地與她見禮,再之后他就只顧著和大媽媽言金說石,連半個眼神都沒再分給她。
趙清存不看她,她卻忍不住想偷看趙清存。可任她如何顰眉顧盼,人家端的是一副澹然模樣,倒顯得自己扭捏嬌氣。
晏懷微低下頭,兩只手擰在一起,煩悶地摳來摳去。
正惡狠狠地摳著自己的手指,忽聽趙清存的妹妹趙嫣大聲打斷了那二人的交談:“阿兄,這屋子里太悶了,我要出去!”
李清照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向趙清存解釋著浮圖銘一事,突然被小女孩大聲打斷,霎時便有些錯愕。
“舍妹平日嬌寵慣了,還望居士見諒。”
趙清存趕忙替趙嫣向李清照道歉,復又轉向趙嫣,道:“阿嫣,不可無禮。”
趙嫣扯著趙清存的衣袖邊扯邊嚷:“就是太熱了嘛!我不舒服!我們走!”
其實趙嫣也不算無理取鬧。只因李清照年紀大了畏寒畏風,故而眼下雖是夏日,可屋內窗牖盡皆閉著。四五個人擠在房內擠了這么長時間,其憋悶可想而知。
晏懷微和趙清存可以忍得,但小姑娘優逸慣了,此刻著實已經受不住。
晏懷微見狀,心道反正自己留在這兒也沒什么意思,不如帶著這女孩去院子里散散,免得她吵著大媽媽。
思至此,她便起身對趙清存說:“由我帶著令妹去院中乘涼,不知承信郎意下如何?”
趙清存施禮道:“那便勞煩晏娘子。”
晏懷微牽起趙嫣的手,將她牽出屋外。
屋外是李宅的小偏院,院子不大,只略種了些花木,瞧著也沒什么意思。
趙嫣悶悶不樂地坐在屋外的臺階上,晏懷微也就隨意地坐在她旁邊。
坐了一會兒,趙嫣突然說:“你的耳墜子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