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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晏懷微的腳步忽然頓住。
晴光齋的竹亭外,一名男子長身玉立于新月之下,也披著一身朦朧夜色,微茫清冷至極——是趙清存。
“殿下為何在此處?”晏懷微上前拜了個萬福,問道。
“我來看看你。”趙清存回答。
他凝眸望向面前這剛出浴的女子,眼神逐漸由清朗變得深邃莫測。
“完了,剛洗過又要被弄臟了。”一瞬間,晏懷微心底浮現出這荒唐的想法。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晏懷微居住的那間小小的西廂房,門一關上,趙清存一把就將女子打橫抱了起來。
“啊!”
晏懷微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卻又趕緊抬手捂住嘴,生怕被隔壁的雪月姊妹聽到。
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爐中火燒得甚旺,將整間屋子都燒得燥熱難耐。
趙清存落座榻邊,將晏懷微抱坐膝上,埋首在她頸項間細細親著,親得那樣虔誠。
褙子從肩頭滑落,親吻也隨之滑落,直到隔著抹胸吻至那處……抓在肩頭的手指驟然收緊,懷中女子渾身如柔風拂葉一般輕顫不止。
好半晌,待終于能說出話來,晏懷微俯在趙清存耳畔低聲說:“殿下……妾伺候殿下寬衣吧。”
“你想要嗎?”伴著明滅燭火,趙清存的聲音也變得明滅不可捉摸。
“想。”
“我也想。”言聲忽變作沉啞,似已壓抑許久。
語罷,他放開懷中女子,從榻上站起,手臂微張,讓對方為他寬衣解帶。
晏懷微低頭看了看衣衫半褪的自己,又仰頭看著面前衣冠楚楚的男子,心想,趙清存罵她是娼婦好像也沒罵錯,她現在的所作所為真的很像個娼婦。
這念頭一起,忽然就難受的必須咬緊牙關才能不哭出來。
她不敢讓趙清存瞧出自己的異樣,遂轉至他身后,從身后為他松開絳帶,脫去外衫,又伸出手臂環過他的腰,摸索著為他解開中衣系帶。
待中衣褪下,趙清存后背所刺“盡忠報國”四個大字便清晰地/裸//露在晏懷微面前。
晏懷微盯著那四個字,心底愈發疑惑:
按年頭來算,岳元帥死的時候趙清存可能只有十歲,雖然趙清存曾說自己小時候在鄂州待過,但岳家軍有可能會收編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娃娃嗎?倘若并未收編,那么趙清存后背這四個字,便很有可能是在岳元帥被害、岳家軍已不復存在的時候刺上的——可這又是為什么?
想得太入神,竟沒發覺趙清存已經轉過身看向自己。
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被對方抱著,二人一起倒在了榻上。
上次是在昏暗之中,這一次卻是就著明堂堂的燭火。燭火搖曳之下,鸞顛鳳倒,蕭史弄玉,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一切一切都是清晰的。
愈清晰,愈淋漓。
好一番酣暢情/事過后,晏懷微喘著氣,只覺自己現在已經魂不是魂,身不是身。
“累嗎?”趙清存的聲音仍舊低沉喑啞,“累就睡吧。”
晏懷微極其虛弱地“嗯”了一聲,將頭抵在趙清存胸前,而后便一動不動。
大抵人都是有些賤/毛/病的,比如疲累至極的時候,越想趕快睡著,卻反而越睡不著。晏懷微感覺自己也被這賤/毛/病纏上了,她雙眼緊閉,努力想讓自己墜入夢鄉,可恨那夢鄉偏就關著門,不許她進去。
晏懷微無奈地睜開眼,覷眼偷看,發現趙清存卻是雙眸闔閉,像是已經睡著了。
平日里他的眼睛深邃幽靜,美則美矣,卻總讓人生出一種壓迫感。現在他將那令人驚慌無措的眼眸闔上,少了壓迫感之后,面容就變得愈發俊美而溫和。尤其是再襯上眉心這瓣蘭花,晏懷微只覺自己雖如此怨他,卻仍會在某個瞬息恨不能變作那搴洲中流的越人,清清泠泠地為他唱一首暗藏心事的歌謠。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注2)
晏懷微在心底輕輕哼唱著這首古老的歌謠,著魔似的將手指放在趙清存眉心的蘭花瓣上摸了摸。
趙清存突然睜開眼睛。
晏懷微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殿……殿下……妾以為殿下……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