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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此時濕漉漉的模樣,看著懸掛在發梢上的水珠漸漸滑落,也是忍不住地輕笑了一聲。
他換上衣服之后把頭發一絲不茍地吹干,等走出去的時候,只見躺在大床上的那個人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是料想中的結果。
認識白陸明到現在,他做事荒誕無序,卻其實把事情藏得最深。
就算途中沒有提過半句,經歷了這么一段漫長的旅途,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之前在航程當中,他一個人縮在房間里面,到底是怎么樣度過的那一次又一次的躍遷。
賀倚闌當然知道,以白焰軍這位統帥的經歷,這種躍遷的過程恐怕完全算不上什么,甚至于對他來說,這短短的一趟旅途也根本沒有提及的必要。
這無疑是從戎半生下養成的習慣。
作為一名軍人,自然是習慣了一貫的堅強,可是現在的白陸明,其實也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堅強。
至少,賀倚闌愿意看他在自己跟前適當嬌氣一些的。
面對難以忍受的躍遷,可以不要自己硬撐解決,而是選擇提前告訴他。
他總能想到一些辦法,去提供一些便捷與依靠,甚至于也可以直接放下手頭的事,直接過去接他。
賀倚闌的視線在白陸明的臉上停留許久,放輕腳步走過去也翻身上了床。
這張床遠比那顆荒蕪星的閣樓里要大上很多,足夠睡在上面的兩個人完全地舒展姿勢。
但是賀倚闌依舊貼著白陸明躺到了他的身邊,伸出手去,不動聲色地將人摟進了自己的懷里,這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在這之前,他也剛剛熬過了好幾個通宵,同樣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第83章
通訊器猝不及防地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賀倚闌伸手準備去拿,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取了過來,語調慵懶地按下了接通:“喂?”
回以他的,是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的沉寂。
賀倚闌瞬間清醒了過來,只見白陸明一手拿著他的微型終端,依舊還充滿睡意的神態間是一片茫然,甚至還頗有耐心地多問了一句:“哪位?”
另外那頭的唐司琴顯然也是剛剛進行過了反復的確認,他撥通的確實是他們家老板的通訊號碼沒錯,好半晌才從如遭雷擊般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你哪位?”
白陸明平白被打擾了美夢,顯得頗為沒有耐心,眉間已經不耐煩地擰了起來:“你自己打來的通訊,還問我是哪位?”
唐司琴:“……這是你的號碼嗎?”
白陸明:“嗯?號碼?”
他慵懶的眼簾緩緩垂下,瞥見了自己手中最新型號的微型終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腦子也從半睡半醒的狀態清醒了過來:“……”
好像還真不是。
白陸明轉頭看去,只見躺在旁邊的賀倚闌神態自然,從這幅好整以暇的看戲狀態不難推出,顯然在剛才就已經清醒了:“……你的?”
賀倚闌點頭:“嗯,我的。”
“抱歉,我把通訊器給他。”白陸明說著,直接把手里的東西往賀倚闌那一丟,撈過被子重新又鉆了回去,并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影響后續的回籠覺。
賀倚闌眉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非常順手地連人帶被往里面一攏。
就這樣一只手摟著白陸明,另外一只手拿著微型終端,語調平靜地“喂”了一聲,自然無比地態度仿佛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他的態度自然,另外那頭的唐司琴卻是感覺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他感受到了這輩子都不曾經歷過的震驚,來自自家老板的那一聲“喂”更是讓他整個人定在那里,完全沒時間思考如何進行回答,而是下意識地回憶了一下自己走馬燈似的一生。
賀倚闌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才沉沉地又“喂”了一聲:“什么事?”
這一次唐司琴終于回過了神:“沒……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這個點還沒有在集團看到您,來問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賀倚闌看一眼現在的時間。
按照正常情況,他確實應該已經早早地抵達了公司。
賀倚闌:“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