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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司琴也是十分猶豫,但是思來想去,還是沒忍住地問道:“那您現在……是在哪里?需要我安排車過去接你嗎?”
“不用。”賀倚闌回答,“我就在家。”
我、就、在、家。
短短的四個字,讓能力出眾足以以一人之力將眾生機械管理得井井有條的唐助理,直接干懵了原地:“您在在在、在家?”
如果他沒有產生幻聽,第一次接起通訊的應該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家老板居然前所未有地帶帶帶、帶了一個男人回了家!?
接連的沉默已經暴露了唐司琴的心思,賀倚闌倒是絲毫不覺得在意,反而眉眼愈發舒展了幾分:“是的,在家,剛剛被你的通訊吵醒,還沒起床。”
他的每個字都說得十分慢條斯理,字字清晰,等到全部陳述完畢之后,他才緩聲問道:“那么其他的事情,還需要向你進行匯報嗎?”
這樣的話語仿佛一道驚雷迎頭劈下,唐司琴感覺自己可能真的有點要死了:“不!當然不用!您……您繼續,集團的事情有我,不用著急!”
話音落下,從通訊切斷的速度來看,仿佛慢上一秒都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賀倚闌對自己這位助理的反應速度還算比較滿意,隨手將微型終端放到旁邊,轉頭看去,便見白陸明正從被子里面彈出了腦袋,微微打哈欠的模樣顯然是在小瞇了片刻后徹底醒了過來。
白陸明的聲音因為初醒還有些細微的沙啞:“集團有事找你?”
“他們會處理。”賀倚闌說著,瞥了一眼白陸明的神色,“睡飽了?”
“睡飽了,但肚子有些餓。”白陸明應著,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留意到了窗外的天光,“這是馬上就要中午了,正常這個時間點,你應該已經在工作了吧?上班缺勤的話,會不會被扣工資?”
“會。”賀倚闌的回答一如既往是張口就來,“你要補償我嗎?”
白陸明睡醒后的腦子十分清楚,半點都不上套:“又不是我拖著你不讓你起床的,自己賴床還能怪到我頭上?”
賀倚闌回答:“嗯,你確實沒有拖著我,但是,一直都壓著我。”
他的余光微微下垂做了一個示意,順著這個角度看去,白陸明留意到柔軟的床榻上還依稀留著顯然睡覺時候的痕跡,很顯然,昨天晚上他確實是在這個男人身邊“安營扎寨”了。
白陸明:“……”
賀倚闌繼續追問:“所以,你要補償我嗎?”
這樣的語調這樣的神態,白陸明沉默片刻,還是問道:“你想要我怎么補償你?”
然后他就看到賀倚闌的視線緩緩下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白陸明:“你確定大早上就要……”
“你想到哪里去了?”賀倚闌就輕輕地笑了一聲,“我想要的補償很簡單,只希望你可以答應我,以后記得告訴我一些事情。要做什么決定的時候,都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說的是那些與我有關的決定,當然,如果你愿意把其他的事情也都告訴我,那我應該會感到更加高興。”
都已經過了一個晚上,兜兜轉轉,結果這人依舊還在意著他獨自跑來泉星的事情。
白陸明小的時候故鄉星球就遭到蟲潮侵襲,十二歲開始從軍,一路從最底層的小兵開始摸爬滾打上來。最初的時候只是一支小隊的隊長,然后在戰場上展露了鋒芒,就這樣一路走到了最后的位置上。
當前四大軍團的這幾位元帥當中,金無眠本就是皇族出身,從小金尊玉貴,青翼冷背靠學術世家,進入軍隊就以絕對的機甲操作技術盛名在外,更別說師出名門的赤宴,最初就是以老元帥最佳繼承人的身份進入軍部,集萬千榮光于一身。
只有白陸明確實是一個純粹的野路子,沒有背景,沒有師門,往上的每一步都是完全踩著鮮血走出來的。
對他來說,光是從鬼門關里掙扎出來的次數就已經數不勝數,很多時候連死亡都不甚在意,更別說只是在現在的和平年代當中搭乘一次長途航班了。
跟過往的那些經歷比起來,暈躍遷這種忍一忍就過去的事,根本沒必要放在心上。
白陸明確實沒有想到,也就是這樣的一件小事,居然能讓這位金尊玉貴的賀先生惦記這么久,確實有些超出他的認知。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在別人的跟前,好像成了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易碎品,一時說不上是什么心情。
賀倚闌沒有得到回答,又問了一次:“能答應嗎?”
“……能吧。”白陸明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低低地清一下嗓子,“有新衣服嗎?以前都是你穿我的衣服,現在都過來投靠你了,也該替我解決一下衣食住行的問題了吧?”
“衣帽間在那里,左半邊柜子里的衣服都進行過清理,我還沒有穿過,你挑喜歡的隨便穿。”賀倚闌回答,“午飯我已經讓智能管家準備好了,至于住——昨晚睡得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