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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懂他所言，“你是疑心那些人并非真的寧將軍舊部？而是有人故意安插在你身旁？若是如此，說的話自然也不能當(dāng)真。”

“沒錯，當(dāng)初毒藥之事，是他們最終確定的。”

想到陪在身邊多年的手下，盡管不多，奚竹眼中還是閃過一絲被背叛的痛苦，說：“可我想不通他們?yōu)楹我_我。”

林玉握住他的手，堅定道：“看來，只有回到京城才知真相如何。”

她也想知道，嚴(yán)行從何得知自己的女子身份？他背后那人究竟是誰？擁有特制布料的霞光閣，究竟與舅舅的死、兄長的失蹤有何干系？

為今之計，須得盡快將寧城的事解決，再速回京城。

兩人腳步愈發(fā)地快。

申時，二人終于趕回了寧城。

遠(yuǎn)遠(yuǎn)看去，薄薄的日光灑在盔甲上，侍衛(wèi)執(zhí)器立于大門，周身冷意。幾人肅穆堅守，未動一分，勢有將整座府院看守得固若金湯的決心。

林玉深呼一口氣，將腰牌緊緊握于手中，同奚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我想見王爺，幾位可否通傳一下？”

方才她已看過，城中瘟疫雖得有效控制，但百姓仍惶惶不安，甚至因幾日前夜里發(fā)生之事，恐懼更甚，城中已有不服的聲音，只怕再過幾日，釀成大禍也未嘗不可能……

林玉盡量心平氣和地說完，可這幾人竟毫無回應(yīng)，她不由奇怪。仔細(xì)一看，那厚重頭盔下，哪里是什么恪盡職守，分明是一張張酣然入夢的臉！

百姓惶惶不得終日，這里的人竟還有心思睡得著！

她冷笑一聲，怒意攀至頂點(diǎn)，奚竹洞悉她的想法，“唰”地一下將手中的劍抽出架于那人脖頸之上。

刀光凜冽，不同于虛張聲勢的盔甲，冰冷得讓人瞬間從睡夢中驚醒。

“誰啊，大白天的擾人清夢，”那人睡眼惺忪，語氣中帶著十足十的抱怨，可待看清脖子上的劍后，登時連魂都嚇出體|外，抖著聲音道：“兩……兩位公子，有……有話好好說……”

林玉冷眼道：“你便是如此看守寧城？”

那人被嚇得清醒過來，也認(rèn)出眼前之人，“你你你！不是前幾日冒充官員的那人嗎？”

奚竹把劍逼得更近，狠聲道：“睜開你的狗眼好生看看，這上面寫的什么字。”

“是是是……”那人腿腳發(fā)顫，怕到極點(diǎn)，不敢違抗男子的話，瞇著眼睛，在太陽光下好不容易才看清那幾個反光的字，“大……理……寺……大大大大！大理寺！”

他終于明白那日男子所言非虛，而他竟以為是假的，把人打了出去！那官再如何，也是京城里的官。他一個無名小卒何德何能，惹上這么個大人物，闖下彌天大禍！

想到后果，他一時間竟也顧不上橫在脖子上的利劍，腿一軟就跪了下去，不住磕頭道：“大人饒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人先前不該阻攔！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饒小人一命……”

他這一跪，旁邊幾人心里發(fā)慌，也接連跪在地上磕頭。

霎時，原本靜悄悄的大門外響起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因著這一異動，府內(nèi)來人查探，知曉二人身份后忙不迭地請人進(jìn)去，同時派身旁小廝向肅王稟告。

林玉與奚竹皆是冷眼旁觀，側(cè)身而過時，林玉才丟下一句：“你該對不起的是寧城的百姓。”

先前她腰牌被偷，又無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被攔在院外，姑且還稱得上這幾人小心警惕，可如今寧城風(fēng)聲鶴唳人人自危，這幾人在崗之時，竟公然偷懶睡覺，實(shí)在令人惡寒！

縱使她從未進(jìn)過軍營，也知軍中不可能如此散漫，真不知這蕭伏是如何治軍的！

奚竹亦有同感，蹙眉道：“門外幾人偷奸耍滑，即可看出軍心渙散，而我們來這日，只偶見軍隊巡邏，更談不上什么剿匪。”

“肅王究竟在做什么？”

穿過回廊，眼瞧著將至大廳，林玉低聲密語：“你同他打過交道嗎？”

奚竹極其細(xì)微地擺頭道：“不多，小時候隨帝南下時曾見過幾次，但沒說過什么話。”

那時他還不知父親之事，而皇帝因他母親死在宮中大火之事，對他存有一絲愧疚，又因著丞相的緣故，微服出訪時便也帶上了他。

他還記得南方的糕點(diǎn)很甜，自己還拿給過一個養(yǎng)病的小姑娘槐花糕，陪她一同喂過貓。記憶中的小女孩眼睛和小玉還有些相似，都是向上挑的丹鳳眼。

走至門前，領(lǐng)路的侍衛(wèi)大聲稟告：“王爺，林寺正和奚寺正到。”隨著聲音落下，里處的踱步聲停下，侍衛(wèi)打開堂門，側(cè)身弓腰道：“二位請。”

廳內(nèi)裝飾中規(guī)中矩，只得幾張長桌、一扇飾有牡丹的屏風(fēng)，乍眼看去整潔有秩，但細(xì)看邊角處存有殘灰。西面早已擺好兩個雕花梨木太師椅，應(yīng)是特意為他二人準(zhǔn)備。

客人已至，卻不見主人。

林玉出聲詢問先前引路的人，“不知肅王殿下何時前來？”

此話一出，屏風(fēng)后的人恰時開口：“本王在此。”不過聲音低沉，略顯沙啞之勢，那人咳嗽幾聲，續(xù)道：“寧城不安，本王是日疲累，不慎感染風(fēng)寒，病容憔悴，不料二位突至，才不得不委于屏風(fēng)之后相談。”

此話竟有些責(zé)怪他們不打招呼就“殺”到府外，不過林玉來不及多想，脫口而出：“殿下為民，實(shí)屬辛苦，想來近日未得休息，我看此屋設(shè)有沙盤，莫不是殿下一直在此地作戰(zhàn)？”

“咳咳——”肅王似乎壓制不住體內(nèi)的咳逆，半晌才道：“沒錯，我的寢屋與此地頗有些距離，但戰(zhàn)事著急，為求方便，夜里我便就宿在此地。”

林玉朝那木椅走去，手指不經(jīng)意擦過桌沿，表面奉承道：“殿下鞠躬盡瘁，實(shí)乃百姓之福。”

待坐下后，她又將此次行動目的和盤托出：“此番前來，實(shí)則是因我在外公干，而上峰關(guān)心寧城戰(zhàn)局，但近日似是通信有誤，朝中已有些時日未收到最新消息，恐生變故，才令我前來查看一二。”

奚竹坐在一旁，目光一直停留在屏風(fēng)上。

林玉一番話說得滴水不露，肅王并未發(fā)難，啞聲道：“勞煩大理寺卿掛心了，寧城無異，未有消息實(shí)際是因此番作戰(zhàn)計謀。那幫土匪生性狡猾，如泥鰍般油滑，抓也抓不住。因此，尋常計謀治標(biāo)不治本，一次之后不知何時又會有第二次。而我故意按兵不動，為的是讓敵人放松警惕，待其以為城中失勢，大肆進(jìn)入時，便是反攻之際。此為機(jī)密，而寧城距京城尚遠(yuǎn)，我恐途中或生變故，這才沒有寫信告知。二位不必?fù)?dān)心，只需盡早離開稟告京中。”

有勇有謀，臥薪嘗膽，聽上去是個極好的辦法。林玉道：“原是如此，殿下智勇雙全，我并非沙場之人，自是不敢妄議。不過我這一路走來，百姓惶惶，下官斗膽提議，若是能適當(dāng)安撫，便更好不過。”

“那是當(dāng)然，”肅王的言語中也帶上一絲得意，再次提到：“大理寺事務(wù)繁忙，二位離開許久，現(xiàn)下完成任務(wù)，當(dāng)迅速回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