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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牌出示過了,他都不相信嗎?林玉正想說話,奚竹的手卻暗暗攔住她,無所謂道:“進城后再買一把。”
守衛連聲道:“多謝兩位理解。不過這城內瘟疫肆虐,人心惶惶的,二位這當真要進去嗎?”
“不勞這位小哥費心了。”奚竹說完后就拉著林玉往里進。
林玉把手臂輕輕從奚竹手中抽回,問道:“你怎么妥協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奚竹眉頭皺得很緊,聲音莫名有些發悶:“我也說不上來,只感覺心里很不舒服,想快些離開那里,不想和他多作糾纏。”
“啊?”林玉一驚,連忙問道,“沒事吧?哪里不對勁嗎?”
她是感覺這地方有些怪,可感覺卻沒有他那么強烈。
奚竹又覺得是自己想錯了,搖頭道:“沒什么事,我們快先去買把刀吧。”
原本以為城外人已夠少,一進城內,兩人都傻眼了。大街之上,挨家挨戶的家門緊閉,買東西的小販少得可憐,一眼望去,不像是在城內,倒像是在荒漠中。
這……林玉心里沖擊更大,攔住一個埋頭走路的人:“這位大哥,能否問問附近哪有賣鐵器的地方?”
那人被攔住后,表情瞬間變得驚恐,第一時間往后退了數步,待看清面前兩人模樣清秀并無惡意后,才簡明地指了指方向:“就在這條街盡頭右邊。”說完后,連頭都沒抬起來就急匆匆走了。
林玉和奚竹的神情不約而同變得難看。
沒想到,寧城如今已是這般草木皆兵的狀態,可蕭伏不是已來剿匪數日了嗎?怎還會是如此景象?
正走著,林玉一個沒留神,就撞到了一個跑過來的小男孩。那孩子被撞倒在地,林玉回神過后連忙想去扶他,可還沒伸出手,男孩就自個爬起來了,一句話也沒說就沖遠處跑開了。
“誒……這……”
林玉想叫住他,人卻早跑沒影兒了。
“真是奇了怪了,我們還是先去買把刀,再去找蕭侍郎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轉眼間,奚竹和林玉好不容易把那鐵器鋪的店家叫了出來,一人買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見到店家偷偷摸摸的模樣,林玉不由問道:“老伯,為何城內人這么少?是瘟疫的緣故嗎?可我們進來這一路,未曾看到過染病的人。”
那老伯打量二人一番,左右看看才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兩位這是才來寧城?如今人人避之不及,怎么你們反而還往這里面走呢?實話告訴你們吧,染病的人都被移到城東的廟子里了,如今大白天的人都不敢出去,是因為那匪寇啊。那些人一進來就燒殺搶掠,搞得大家都擔驚受怕,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變成刀下亡魂了啊。”
“我勸你們啊,能出去的話,還是趕快出去吧。”
他語氣真心,況且結合先前兩人的表現,林玉毫不懷疑此話的真實性。她問:“可方才我們進城時,守衛盤查仔細,那些匪寇又是如何能入城?”
老伯無力地搖搖頭,絕望道:“不知道啊,反正那些人就如同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周圍。總之,二位萬事小心。”
林玉問過官兵所在位置后,遞過去一串銅幣。老伯連忙接過,連數都沒數一下就一頭扎到屋中,并將門閂得嚴嚴實實,似是很怕他口中所說“匪寇”。
林玉收好匕首,自顧自道:“究竟是哪里說不通……”
說完后見奚竹沒有回應,她不由抬頭望去,只見奚竹面色不佳,一副什么話也不想說的樣子。林玉默默加快了走路的步伐,心底暗道,看來他們都被這城內詭異的氣氛影響到了。
過了轉角,又往前走了數步,林玉終于瞧見一座宅院。見頂上有一大塊牌匾,門外還有幾個披堅執銳的守衛,她心想,看來便是此處了。
“麻煩通傳一聲,下官林玉,大理寺寺正,奉命前來。”
為首的守衛腳步都不曾動一下,“有何憑證?”
林玉伸入懷中,想把令牌取出,不曾想卻摸了而空。她心漏跳一拍,又往腰際探去,想必是在城門時出示過,隨手就把它掛到腰邊了……
不對。
林玉手一頓,怎么什么也沒有?
她連忙看去,又讓奚竹在身上找了找,可那能表明身份的腰牌就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活像憑空蒸發了般。
林玉絞盡腦汁,突然想到了撞到的那個小男孩,回想起來,才發覺他的確接觸過她的衣服。難道就是在那時?
不過現在去找也無濟于事,那人帶牌恐怕早已拋出八百里遠了。
那守衛見她出示不了憑證,越來越不耐煩。本來今日就倒霉,被選到守門,還遇上個坑蒙拐騙的人,連京官都敢冒充。想到這里,他沒好氣道:“到底有還是沒有?騙人的話就早點滾開,縣衙也沒多少吃的。”
林玉赧然,不過現下的確沒有憑證,只得好聲好氣道:“這位大哥,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是大理寺寺正、新科狀元林玉。哦對了,還有奚竹,這個名字你去問問他認不認識。”
寺正或許不知道,那狀元的名頭呢?林玉心存僥幸,只盼那蕭伏聽過這個名字。再不濟,還有奚竹呢,他在京中生活了這么久,總不能沒有個認識的吧?
那守衛被煩得沒辦法,敷衍道:“好吧好吧,你就在此處等著,我去問。”片刻后,他回到門口,神情愈發煩躁:“大人說不認識此人,叫我們給他打出去。”
守衛亮起武器,口中振振有聲:“哪來的阿貓阿狗,連官員都敢冒充,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嗎!……”
林玉只得拉著奚竹連連往后退去。
天色慢慢轉暗,這里進不去,兩人只能往大街上走去,好不容易才說服了一個客棧老板,同意他們在此住上幾晚。
林玉往房中走去,郁悶不堪。真是出師不利,連蕭伏的人都沒見到,還談什么驗明真相。
后方卻突然傳來“咚”的一聲。
她慌忙回頭,卻見奚竹無力地躺倒在地上。他額上發汗,臉色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蒙地望著前方。
奚竹從入城伊始就覺心底發悶,但他想或許是因寧城氛圍所致,所以并未多言。可越到后面,心中的不適感愈發強烈,頭上也不斷冒出虛汗。終于,在身體各部的連綿痛感后,他明白這是一場來勢洶洶的病。
或許是在桐遙是未養好的舊傷,或許是連日來的奔波……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身體早已有了預兆,但他卻沒在意。
這些隱隱的不適積累到了一起,在今日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