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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是一番緊密鑼鼓的安排,時間便從其中悄然溜走,轉(zhuǎn)眼,院中人跡散盡,迎來一日最安靜之時。
夜幕低垂,桂樹不知主人遭遇,依舊開放如常。林玉坐在樹下,看向沒有波瀾的水面,心中亦是難得的平靜,好似世界萬物都消失了,只余眼前這一汪池水。
安寧中,等待著明日。
奚竹沒有提燈——這樣渾然天色的月光下,不需要提燈。他走近靜坐的林玉,剛站定,眼前的人便仰頭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
“你來啦。”
池塘邊的身影,由一個變?yōu)榱藘蓚€。
靜默一會兒后,奚竹終于將那句盤旋在自己心頭的話問出:“為何不讓我一起潛入布坊?”
林玉詫異。原來自今下午開始,他一直面色不虞,竟是為這事。
“東陽先進去過,對里面更為熟悉,由他帶路可便利許多。而你,我能看出你對排兵布陣頗為了解,甚至喜愛。那自然由你帶領(lǐng)官兵最好不過。況且……”
奚竹忽然湊近,混著桂香和澡豆香氣的清冽氣息一同襲來:“我問的是,你為何不讓我和你一道?你不會武,進去后,你的安全怎么辦?”
東陽會武啊,林玉想說。但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她突然想到,或許他在意的不是這個。那雙執(zhí)拗認真的眼還在等她回答,但林玉卻鬼使神差地問道:“你是不是……”
愣神、震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慌亂,她從來沒見過短短一瞬,這么多情緒匯集起來,最終竟變成了隱隱的期待。
林玉張了張口,卻沒有出聲,反而往后躲了一下,離開被奚竹氣息侵略的地帶。她重新看向水面,揚唇笑了兩聲:“有東陽保護我呢。還有,我自己也會小心的,不必擔(dān)心。”
奚竹忽略掉心頭不知為何的失落感,又道:“陸素是孟府培養(yǎng)的人,亦可行此事,更何況還有張縣令手下的人,少我一個不少。但是,”
他頓了頓,咽下心中所想,轉(zhuǎn)而道:“嚴叔給我的任務(wù)是保護你。所以,我得和你一起。”
“這怎么行?”林玉驚道:“可這與你無關(guān)。”
這一切本就和奚竹無關(guān),無論是調(diào)查桐遙舊案,還是找尋布料線索,都是她的事。
她其實不該把奚竹牽扯進來。
奚竹說:“有關(guān)的,還是說你是因為其他事才不想讓我去?因為有事不想讓我知道。”
是因為想瞞著他嗎?
林玉驚醒。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原來不知何時開始,她只是擔(dān)心他的安危才拒絕,而不是因為此事不能讓他知道。
春雨潤萬物而無聲,她心中的石頭也一點一點被融化掉,只剩下最后一塊。
林玉乍然抬頭。
奚竹的目光堅定而悠長:“林玉,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我。
不要把我往外推。
嘩啦啦……
所有阻塞都沒了。
死水復(fù)通。
無窮無盡的水流沖擊而來,浩浩蕩蕩。那些故作平靜的水面也泛起一層層漣漪。
她終于知道,她喜歡上了奚竹。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終于都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感,不容易啊
第80章
◎“這草是……佑幽。”◎
夜黑風(fēng)高,靜謐的天色之下,時不時有火把經(jīng)過。一棵槐樹靜靜佇立其下,沉默地看向過往人群。漆黑夜色為它披上一層衣袍,更顯神秘。
“阿嚏!”
守衛(wèi)縮縮脖子,抱著肩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自言自語道:“今夜倒冷起來了。”
昏暗中,從槐樹后走出兩人。
林玉的面龐冷靜而專注,看向面前一盞燈也沒有的房屋,悄聲問道:“便是此處?”
身旁男子沉思,在腦海中再次回憶當初路線,片刻后肯定道:“沒錯,是此處。”
東陽這樣說了,那想必竇玉亭等人就是在此處。林玉點頭示意,兩人卻不急著進去,只是又在這槐樹后藏住。
不多時,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出現(xiàn)。
眼如點漆,臉被面罩遮得嚴嚴實實,輕而易舉隱匿于黑暗中。
“我在四處看了看,”奚竹身著與林玉兩人別無不同的夜行衣,時刻注意著周遭情況道,“此處守衛(wèi)的人不是特別多,不如從外面看到的那么多,大概是障眼法,且大部分人都在大門周圍。”
幾人對視一瞬,隨后緩慢接近前方。
木門在冷風(fēng)的吹動下時不時發(fā)出嘎吱聲,恰好掩藏住腳步的聲音。東陽在最前方,貼緊門打了個手勢后,便緩緩打開閉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