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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忘不掉那個夏日。
“所以當她再來找我拐人的時候,我假意答應,但心里已決意求死。我把葉茂藏走,準備好繩子,準備同阿芝一樣的方式離開。”
竟是如此,那個神秘人究竟會是誰?先前那些人還有個由頭,但樊花萃到底為何?林玉迫不及待問下去:“那人是誰?那些被擄走的人還有可能活著嗎?!”
許才搖頭,黯然道:“我不知道,那人一向很小心,從不以真容示人。我夜里將人帶到約定地點后,就被趕走了。她總會將一些東西丟到河里,作出落水的樣子,至于是不是當真如此,是否是將她們推到水里,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那些人傷天害理,本就該不得好死。
所以我恨,如果阿芝性格出眾活潑好動,樣樣名列前矛,是不是就不會被那些人丟下了?”
因此,在林玉問阿芝是什么樣子時,他毫不猶豫說出了相反的一面,即使可能會導致事情暴露,他也不在乎。
直到如今,許才眼中的愧意只對樊華翠和葉茂,對其余人他毫無愧色。
林玉不贊同道:“這不是她的過錯,她沒有做錯什么,不管居于前還是后,一個人都不該被推到危險中??v使徐娘等人有錯,也應當幾方對峙,坦誠布公說道此事,而不是不論真假一頭認定。你只聽那神秘人一面之詞,有沒有想過,若一切都是她的謊言又該如何?”
一席話說完,許才完全愣住了,一時口不能開眼不能閉。
林玉則想得更多,思緒萬千,她一時理不清頭緒,心里唯一想法是早日找到那神秘人,然而許才看上去是真不知多的線索。
她心煩意亂之時,恍惚間聽到外面傳來嘈雜聲。
林玉心里一喜,想必是桂綸帶著葉茂下山來了。想到此處,她便要叫上奚竹出去問話。
這時,一直不語的奚竹突然把目光移向許才,指出一個被人遺漏的地方:
“徐娘死后,你為何要特意扮作她留下腳印作出自殺假象?”
林玉聽到那句問話后怔愣一刻,隨即想通。前些人落水假象都是那人自己處理的,而以這人小心謹慎的性格,會讓許才幫忙偽造嗎?
更何況,這案子還是許才去報的。
不像毀尸滅跡,倒像是生怕人發現不了似的。
下一刻許才的回答便證實了這個猜想,“是我故意的。我受了騙,想報復他卻打不過。有一次見面時,他行色匆匆無意掉下過一個香囊,我偷偷拿去比對過,但都沒有結果找不出人。但我不行,縣衙的人可未必,況且聽說這位桂縣令破案入神,我便穿上徐娘尺寸的鞋,去河邊綁了一條絲帛,并偷偷將那香囊遺留在了那里?!?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點,林玉連忙詢問:“那香囊是什么樣式?”
許才眉心皺起陷入回憶中,半晌才道:“花樣紋路、繡工都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普通香囊。不過那布料倒有些特別,針腳細密,應是品質上乘的布。但不知為何,摸上去卻有絲微弱的刺痛感?!?
轟隆——
一道驚雷落到耳邊,再聽到這樣的描述,林玉心跳隆隆作響,像是立馬要破出胸腔。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再確認道:“很輕很淺,開始摸不出來,后面次數多了才感受得到的?”
許才嘴角微張,像是驚訝她怎么會知道,點頭應了。
因為她便是如此才發現的。
是了是了,多半就是。林玉腦中思緒紛雜,萬萬沒料到在此處竟能找到關于布料的線索。她早觀察過,此處民風淳樸,百姓所用之布大多普通,未曾見過此般布料。
那這人又是何來歷?
想到有可能有兄長的蹤跡,她就不由躍動起來,腦中困意一掃而光??v使一夜未睡,林玉依舊神采奕奕地從屋中出去,一眼便見到不遠處的桂綸等人。
桂綸行峻言厲,吩咐著底下人將葉茂帶走問話。
而葉茂立在原地眼神茫然,畏縮模樣似小孩。
林玉見此情景,連忙走了過去。她喊了桂綸一聲,待他轉過身后葉茂卻突然怪叫一聲。
這一聲使在場的人皆是一驚。
林玉一瞬間血液倒流,眼神無意識地盯向前方,直到桂綸同她說話,她才回過神來。
“小林,審問結果如何了?”眼下衙役不知她的官員身份,所以她暫時還是桂綸的“遠房親戚”。
林玉便把一切道了,不過關于神秘人那段沒說,只說許才是為了報仇所以才犯下那么些案子。
桂綸輕嘆一聲:“真是沒想到啊?!?
但他看過太多案子,人情涼薄,因果相依,大部分苦果就是這般釀成的。他唏噓過后便恢復常態,肅聲讓人將葉茂帶去審問。即使他面容嚴峻,指令清晰,但依舊擋不住眼里的濃濃倦意。
“等等,”林玉及時打斷,笑著對桂綸說道,“叔叔忙活了一晚,不如這人我去審吧?”
押著葉茂那名衙役聽見此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尷尬地停在原地等待指令。
半晌后,桂綸點頭應道:“好,辛苦了?!闭f罷后自己便回房補覺了。
林玉則跟著那衙役一同,將人帶去一間新的審問室。
她一邊走路,一邊同那衙役搭話:“叔叔可真是辛苦,我來這幾日就看他一直在忙案子,昨夜更是忙了一晚?!?
衙役對這個縣令的遠房親戚很有好感,因為她不僅平和有禮,還扮作衙役幫著查案。因此現在拍馬屁附和道:“沒錯,桂縣令一向對案子都很認真,從來都是親力親為,對我們這些衙役也很好。昨夜我們上山之后,縣令為了我們的安危著想,都是先一個人進去探了許久,才讓眾衙役進去的。下山之時,火把不夠了,縣令怕晚上下山出現意外,可是特意等到天亮才出發的。”
他見縣令與這個侄兒關系親近,企圖讓林玉替他在桂綸面前美言兩句,現下滔滔不絕,把昨晚的經過都說了個遍。
怪不得,直到這個時辰葉茂才被帶回來。林玉心里大致有了個數,她好奇地問道:“他一個人進去。叔叔的武功很好嗎”
“那是自然!”
那衙役并不疑慮她為何不知曉,一股腦地說得更加起勁,“桂縣令的武功可是上天入地出神入化,往常我們出去辦案時,最兇狠的罪犯都不能奈何他!有這樣的縣令,當真是桐遙之幸!”
林玉裝作沒看見他溜須拍馬的樣子,心里暗想道,看來得多去向奚竹求教了。
這辦案子,身體功夫也必須了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