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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說要做良善之人,可卻沒說要如何讓應對這種惡人。崔正清先后殺了楊花、楊大,甚至連自小護在他身旁的山歲都不放過,林玉自認為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人,她也做不到。
書上沒說,旁人沒教,她也便只能按照自己所想行事了。
“我有些話想問你。”
崔正清先被恐嚇過,再被慢慢打了這么久,早已接近精神崩潰,眼下胡亂點著頭只愿早些離開這窘迫處境。
“你父親可與什么人親近?”
“我父親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玉蹙緊眉頭,他與崔煥父子不和,是早公認的事。可沒想到,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她換了個問話:“那你可知道府中有什么異常?有人被關著嗎?還有,黑衣人究竟是誰送的?”
“異常?好像是有過那么一次。”
崔正清囁嚅著開口:“父親書房里的暗室中,總有人的哭喊聲。我以為是自己耳鳴了,因為身旁的仆人都不知道。但是那次,我悄悄去了他的書房,扭動了那個一直擺放在書柜旁的花瓶后……”
崔正清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甚至將身上的疼痛都壓了過去:“有一扇門居然開了!我跑了進去,那些哭喊聲離我越來越近了,我越來越害怕……啊!!父親我什么也沒看到,不要打我,求你了……”
不知回憶到了什么,崔正清整個人又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像是撞見了什么可怕的事般直往后退。
哭喊?!
林玉耳暈目眩,這兩個字猶如有魔力般在她的耳旁環繞,她竟不覺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是什么時候有的?是……男子嗎?”
崔正清喃喃道:“什么時候……我不知道,大概是一年前。聲音……”
林玉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一年前!不就是家中變故的時候!哥哥就是在那時失蹤!
但崔正清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近處癲狂的聲音突然停了,林玉一時有些恍惚。奚竹卻已快步向前,揭開麻袋看了一眼,“暈了。”
又暈了。
這人怎么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林玉有些站不住,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奚竹走到她身邊,抓著手道:“走,有人來了。”
理智回籠,遠處星星點點的聲音越來越近。
“少爺,少爺!”
原來是被打暈那人回崔府報了信。
林玉強打精神,迫使自己鎮定下去,腳步虛浮地跟著奚竹離開此地。
這一夜過去,再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泛起點點白光。晨光在遠處只是一線,但隱隱有蔓延的趨勢。林玉手握著溫熱的茶杯,望向透著亮光的云,不知道今日會是如何的天氣?
奚竹喚了她一聲。
她這才轉過身來,見奚竹身著墨藍暗紋錦緞直裰,姿態無異,容色煥發,似是全不為一夜未眠而受影響。
林玉正欲開口,卻不想突然打了個噴嚏,止住了她要說話的嘴。隨意拿了拿身上的帕子揩鼻子后,她才明白奚竹出發時說的那句“待會兒就涼快了”是什么意思。
夜深露重,他早已定下今日打人之事,卻故意不告訴她。縱使知道他大概是為了給自己一個驚喜,但再一想,其中不免藏了些促狹之意。
恐嚇崔正清時心情激蕩,不覺夜里寒冷,后被奚竹拉著逃離,手腳動作不斷,更是體會不到。眼下人在客棧,心情也平靜了大半,這才恍覺涼意襲來。
回想這一夜,當真驚心動魄。林玉自來到京城之后,還未遇到此番意外之事,身冷之外竟覺出些激動之意,像是內里的血肉正在翻涌般暢快。
奚竹聽見此動靜,去把窗戶關上了。嘴上不免說了一句:“我早說今夜會涼,剛開始叫你換衣卻不肯。”見她用帕子擦去污濁,才恍然想起什么:“你的帕子……我洗了之后再還你吧。”
林玉心里覺得異樣,大少爺是自己洗么?她無所謂道:“不必了,扔了便是。”
“你今夜如此,我很感激。”
奚竹拿了桌上的茶淺啜了一口,這才開口:“大可不必將這算進你的人情債里。今夜之事,也不是完全為你。我雖沒有全程跟這個案子,但怎么也算是參與了些。那楊花父女二人,死法冤屈,既然大理寺不能將其繩之以法,那我來幫個忙又如何?我雖不會查案,但這身武藝卻也不是白學的。”
聽了這番“行事動機”,林玉眼里透出贊同的光芒來。在這一點,他們二人還真是“臭味相投”。也因得這一點,她仔細地看向奚竹。
奚竹此人,平時紈绔不羈,又對誰都是一張笑臉。打人時干凈利落,很有章法。
她早些時候在祝大夫家養病時,曾跟著學過一段時間的醫理。奚竹下手之處和手法都是有講究的,隱秘得叫大夫看不出,而疼痛效果卻是半分沒打折扣。
不知他是否也學過?
但他好像沒有世家公子那般驕縱。
縱使她喝過的茶品種不多,卻也能分辨出桌上的茶只是最普通的,遠沒有他自己沏的那般名貴,但奚竹好似完全沒在意,沒有半分嫌棄,喝下去能解渴便是好茶。
不知是否是兄長的消息來得太突然,她今夜異常靈敏,每個感官都敏感到極致,尤其是眼睛,看出了少年人不羈表面下不經意流露出的真誠、正義。
他同表面不一般。
“我有事想跟你說。”
放下手中的茶杯,林玉用前所未有的語氣說道。
第49章
◎“你愿意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