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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嗎?”林玉眨了眨眼睛,疑問道。
那她可真是想多了,自他進入大理寺開始,這話就隔三差五在耳邊響著,左右不過那些話,他都快倒背如流了,怎還會為此事難過。
只是不想,林玉安慰著安慰著,竟把她自己給弄難受了,何嘗不是一種本事。
奚竹輕笑一聲,點頭:“是。”
緊接著,奚竹開門見山:“不必裝了,那石子就是我丟的。你……”
他遲疑了一下,他發出請求:“不要對別人說。”
“那是自然。你放心,我必定守口如瓶,絕不讓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林玉正氣凜然,說完后又好奇:“那你武功是不是很好?能不能教教我?”
她有自己的私心。在京城當中,不會武功就如同把腦袋拴在褲子上,朝不保夕。何況,上次還不知跟蹤她的是誰,后來她特意留心過,可不論怎么小心,那伙人再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若能向奚竹學習一二,那必定……
“一般,恐怕沒有余力教林大人。”
聽到他的婉拒,林玉停止幻想,哦了一聲。
兩人繼續向牢獄方向而去。
第26章
◎林玉含糖,道了一聲謝。◎
甫一進入大理寺的牢獄,陽光協同生氣就一同被鐵門隔絕在外,只剩下獨屬于牢房的寒意與死氣。
林玉沉默,上次來時情況緊急,并未仔細環視周圍,且金二梅作為“證人”,關押之地尚且可算“整潔明凈”。
但這次不同,走在深長幽暗的甬道內,兩旁都是用著重刑的審訊室。
關押于此的犯人,極兇極惡者多已行刑。剩下的,反倒是那些用盡極刑都始終撬不出真相的人,他們在這里,生不能死不得。
空中充斥的麻木毫無差別地攻擊每一個人,腐爛的氣息避無可避。
林玉心口也隨之發緊,盡管沒有特意去看,可只隨意一瞥,傷痕累累的殘體便不可避免地進入視線。那些傷口,或源源不斷往外淌血,或已發黑發膿,甚至還有蒼蠅白蛆在上面爬。
林玉默默攥緊拳頭。
初來大理寺之時,她便想象過,此等場面就如家常便飯,是絕不會少的。
可縱使心理上有準備,真正見到之時,還是不可遏制地生出害怕。胃里不斷翻涌,不適感直沖腦門,她后悔地想:不該吃了飯再來。
她覺得有些悶。
奚竹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他看向身邊低頭神色不辨的同伴,猜想大概是初次來的不適應,很能理解。想來這也是她拉自己一起來的原因。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東西遞給她。
那顆糖是昨日孟源給他的:“夏日暑氣正盛,哥你吃了這薄荷糖,保管從頭到腳都神清氣爽!”
林玉有些意外地接過,剝開覆在外面淡綠色的糖衣,把它塞進嘴里。
涼意頓時在口中化開,不同于牢獄中的陰冷,那涼氣清爽宜人,霸道地從舌上一路直行到喉中,使人頓覺通暢無比,像在水下窒了很久忽然呼吸到新鮮空氣般。
是薄荷糖。
林玉含糖,道了一聲謝。
兩人一路無言,走至關押山歲的刑房。
李解正在用刑拷問,臉上憔悴,眼下兩團顯目青黑,看起來沒比受刑的人好到哪里去。
林玉抬手,讓他停下了,隨后打量犯人。
只見山歲身上傷痕累累,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手指也無力蜷縮著,沒有生氣地坐在地上。可偏偏面上恢復從容不迫,整個人平淡自若,仿佛受刑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日的氣急敗壞全然消失不見。
林玉道:“山歲,是否是崔正清派你來的?他和沙棠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沙棠是不是他殺的?”
山歲扯了扯嘴角,吐出說了無數次的話:“不是,不知道。”
林玉又問:“其他的黑衣人是不是崔家的?”
那日,林玉摸到黑衣人衣服,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那布料與殺害舅舅的人是一樣的!
可情況緊急,加之當時有其他人在場,她不好問出。后來她回去后再三思量,難不成這滅門之案與崔家有關?但來京之前,她敢肯定從未與其有過接觸。
這幾日,她派東陽暗地里去查了查,可崔家竟從未踏足過蘇州,也便沒有理由殺人。無奈,她只盼從東陽這里能得到消息。
暗室昏暗,山歲如一座磐石,只重復著之前的話,對黑衣人來歷矢口不談。
林玉心下憤概,不斷質問有關沙棠之事。
過了一會兒,山歲抬眼,說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大人可曾去過靜月湖旁?那里有一口枯井,縱使干涸數年,被主人遺棄,也依舊佇立。下面的土地亦是干燥無水,沉默寡言。”
林玉眉頭一豎,冷聲問道:“你是想說,你和那枯井一樣,就算被主人棄了,也始終不說一言?可真是忠心,不,愚忠。崔正清所做之事,分明傷天害理喪心病狂,你心底可還有一絲良知?!”
山歲神色未變,一言不發地盯向前方。